第33章(2 / 3)

程淮岭阴冷地开口:“所以你想叫我再避几年,让我再等几年?因为你,我还耽误得不够吗?”

“程怀瑾,你可真是自私。”

他说完,就大步离开了客厅。

程怀瑾站在这客厅里,温热的地暖将这间屋子烘热,然而他却觉得从头到脚的寒。

程远东走到他面前,沉声说道:“就算不是为了你大哥的前程,妍月也是很不错的选择。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你母亲在天上看到了也不会高兴的。他说完,也跟着程淮岭一起出去了。

诺大的客厅里,程怀瑾目光看着他们留下的那两盏茶。已经凉了很久了。冷掉的茶,不会再回温。只会倒进同样冰冷的水槽里。他目光在那停顿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客厅。漫长的一段走廊,不停的有人从他的身侧走过。然而,他好像走进一段梦境。

眼前的灰色岩石,时不时变成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很小的时候,母亲喜欢拉着他的手在北川川的家里玩闹。那时外婆偶尔会来看看他们,程远东次次都很是热情,让他和大哥多去陪陪外婆。

如何不热情呢?

程远东当年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新兵,后来遇见了程怀瑾的母亲,一越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官场新贵。

陈家再是看不上程远东的家世,也抵不住女儿的一厢情愿。于是在陈家的帮助下,程远东一路高升,顺风顺水。立下再多的仇家又如何,他那时春风得意又怎么看得见。

直到程怀瑾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那一年,程远东被人联合陷害,他一朝失势,求助无门。陈家刚刚痛失了女儿,恨极了程远东,根本不肯再伸手帮他。于是,那年程怀瑾八岁。程远东官阶连降,被下放到北川乡下。程淮岭家庭背景蒙污,不得不转上普通大学,仕途受阻。程远东厚着脸皮将程怀瑾送到陈家,说是无人照应不得而为之。外婆再狠,也只能将程怀瑾收留了进来。

后来,程怀瑾才知道,哪里是真的无人照顾呢。不过是程远东还怀着一丝幻想罢了,乞求陈家不要彻底和他恩断义绝。于是,他程怀瑾便是这其中的筹码。

没有人在乎他到底该如何在陈家生存,从出生在程家的那一刻起,他其实也就不过是一枚棋子。

沉默的一段路。

走到尽头,程怀瑾停了下来。

院子里,依旧人来人往。

红色的对联已经全部贴上。

一年又一年,其实没什么不同。

冷风将他的衣领吹起,程怀瑾看着前方,忽然听到了苏芷的声音。“阿姨刚刚来叫我们去东边的餐厅了。”她穿着米白色的长款棉服,鼻尖似是被冻得发红。

程怀瑾侧身看了她一会,点了点头,“走吧。”一顿虚情假意的年夜饭,即使苏芷早有心理准备,也很难去形容那种如鲠在喉的虚伪。再精致玲珑的餐食也无法掩盖这桌上疏远冰冷的距离。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苏芷再难熬下去。

程怀瑾让她先回房间,她才敢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她一个人在卧室又等了好一会,睡意逐渐浓郁。程怀瑾回来敲她房门的时候已是晚上十一点。

“困的话就睡吧。”他身上有饭桌间带来的淡淡烟酒味。苏芷的思绪因为困顿也有些迟缓,却还是说道:“程怀瑾,你们这里还有卖烟花的吗?我们出门放会烟花吧。”

程怀瑾看着她:“不打牌了吗?”

“打,”苏芷说道,“我们边放烟花边打吧。”程怀瑾看了她一会,“好。”

除夕夜的晚上,街道也变得冷清。

程怀瑾带着苏芷在路上绕了几圈,终于在一家小超市买到了一扎烟花棒。他把车子开到了京市北边的一片海滩。冬天的海边,夜风格外的潮冷。苏芷和程怀瑾将两根烟花棒斜着插在松软的沙土里,用新买的打火机点燃。两人随后坐进了车子的后排,苏芷把车窗开了一条小缝,淡淡地,闻得见烟火的气息。

车里的暖气没关,苏芷只穿着一件毛衣。她伏在窗边看着那只信子在黑暗中燃烧。

漆黑的一片,只听得见潮水来回的声响。

明黄的信子很快烧进了烟花棒里,她呼吸也微微屏起。“砰!”一声爆裂声。

海上炸开了一只彩色的烟花。

转瞬即逝的明亮,像是擦拭而过的火柴。

而后,接二连三。

一朵朵小而明亮的烟花一次次将这片冬夜里的大海照亮。苏芷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她转头看着程怀瑾。

“你的头像。”

车厢里,程怀瑾靠在他一侧的车门上。亮起又熄灭的光影从他的眉眼里倒映。

明亮的火焰,温热的车厢。

明明,一切都那么温暖了。

可他注视而来的目光,却还是一段冰冷的霜。“是在这里拍的。”他淡声说道。

苏芷看着他,片刻从窗口坐回:“我们打会牌吧。”“好。”

剩下的六只烟花棒,一次性在窗外全部点燃。此起彼伏的光亮,这一次,不再是明暗交错。午夜前的最后一场烟花盛典,无人知晓的角落,一种燃尽了就能奔赴山海的心甘情愿,同这亮起又湮灭的火花一起,坠入黑色的大海。

他们连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