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地跟阿莱娜说话,“好像小组会议里负责不同任务的人起了争执?”看起来最有书卷气的那个男孩也小小声道:“有人关心世界末日的问题吗?刚才不是说我们不死,就马上要世界末日了?”世界末日的问题当然有人关心,只是在这个被定义为“狂欢项目"的世界里,世界末日竞然也听着莫名其妙的草率。所有基地的献祭仪式都失败的话,古神们便会从地底下出来,让世界末日。阿莱娜在心底梳理着已知的信息,她在快速捋完它们之后只觉得非常困惑。“如果古神重返人间,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即将末日,那为什么在众神统治地球的远古时代,世界不仅没有末日,还顺利过渡到了人类统治时代?"阿莱娜也问管理员道,“人类的先祖们又做了什么,他们凭靠什么去和古神签订契约,让神明们认同了这场交易,接受只要每年在地上杀几个人,这些有能力使世界毁灭的生物便心甘情愿待在地底?”
这竟又是管理员难以回答的问题。
她看着阿莱娜。
就仿佛她的躯体是一具执行特定程序的空壳,她的底层逻辑里就不存在对于众多细节问题的答案代码。
阿莱娜自认不是一个工作狂,在日常生活学习里,她往往只对自己负责的事要标准严格一点,她不会过多苛责他人的失误,反而是经常会帮别人收拾烂挑子。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个据说地底下居住着古老神明的祭坛上,她发现自己的心底真的在转着一个念头。
她发现自己在心想:这里的人究竟是怎么工作的?就如同提姆忍不住质问的那样,这个世界里,人类接管了"旧世界的遗物”,得到了收容控制众多怪物的能力,并派遣调度这些怪物,安排它们与祭品一块完成每年的献祭仪式。
…但他们没有做其他“更深入"的事。
针对怪物特性做专项防御升级,提升风险控制等级,研究当年的契约内容,研究最早一批人类是为什么得到了签订契约的机会,人类是否有再次牵制古老神明的可能一-以上项目,这些收容着超自然生物的管理者们基本可以说做成了零个。
假如谈“人类再次牵制神明”这件事有点过于宏大,那么把话题缩小一点,谈最基本的一一这些基地至少做到“安全收容"了吗??没有。
“按着这座基地的管理稀松程度,不需要让地下的远古神明登场,今天跑出来的怪物说不定已足够引发世界末日。“提姆的语气不再那么平,他的话语称得上严厉,配合上他年轻的面孔,他看上去像一位年纪轻轻但已经见惯世界混的战士。
“今天的收容失控只会引发小规模的伤亡。"管理员又开始回答问题了,她说,“我们在基地的四周都设有隔离屏障,它们不会去往更远的地方。”提姆的嘴角似乎往上提了一下。
“我三秒钟就能撤销那道屏障。“提姆的语气介于讽刺和陈述事实之间,“它的程序写得不比你们的收容总开关更复杂。”这个世界疑似交给阿莱娜和提姆一道经典的“电车难题",只要遵守管理员告知的规则,让几名年轻学生赴死,这个世界便能迎来又一年的和平。反过来,他们也可以放弃拯救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只选择救少数人。但阿莱娜不想做电车难题。
她猜提姆也不想。
这道"电车难题"还像一个陷阱-一就算选择保护丹娜等人,庇护住学生们的性命,等到太阳升起来,古神们来到地上,这个世界还是有概率会迎来终结。狂欢项目,它的通关方式可能藏在"世界终结"这条线索里。阻止世界毁灭或许是通关它的方式……吗?阿莱娜正在脑海里飞快整理着信息,忽然,一个念头又跳进她的脑海。一一如果怪物们的暴动也还只是“狂欢"的序曲,让这个世界的古神来到地面才是“狂欢"的华彩乐章呢?
“太阳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升起来了。"管理员在旁边报时。留给所有人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
年轻学生们的脸上浮现出了胆怯和迟疑混合的神情。大块头的男孩犹豫着说:“必须得我们都死了才能拯救世界吗?我不能接受到木屋度假却突然被怪物追杀,但如果你告诉我,我现在可以为拯救世界牺牲,那我…”
男孩没有把话说下去。
朋友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让人太难选择了。"马蒂也满面犹豫。丹娜被告知她可以不用死,她拿到的人设是在仪式中可死可不死的角色,可这没有让她的心情轻松。
“我在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们决定是否要去死。"丹娜轻声讲着话,她感到了一种极少有人能感同身受的痛苦。
然后她的手腕轻微一凉。
女妖的尾巴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没有人今天应该去死。"阿莱娜说。
提姆已经做好了抉择。
他的大脑在与管理员交涉时,便没有一刻停止思考,在不断地做着演算,推理,风险评估……
提姆不可能选择牺牲少数人去救大多数人,他也不希望世界毁灭一一除非那个牺牲的“少数人"限定一人,直接精确到提姆本人,那才是像他这样的人会考虑的"牺牲少数派"的选择。
提姆在尝试开辟新选项时永远会显得有点疯狂。“二十分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