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日常

新春。

天刚破晓，府里的人就起了大半，拿着东西在府内匆匆走动，左边挂着红绸右边挂上红灯笼，再把门窗上都贴上顾凝新剪出来的漂亮剪纸，阖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

府内人虽多，走得也急，但在途径主院时，总会有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贵人美梦。

太阳渐渐爬上墙檐,成片地洒在窗纸上，透出淡淡的一点落在顾凝脸上，她颤了颤睫毛，翻身压在身旁的肉垫子上，红肿的唇瓣微动：“嗯……桃花糕。顾凝咬了一口，就听见隐约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熟悉的感觉戳到了她。嗯？

这桃花糕好硬。

顾凝迷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带着红色牙印的喉结，正上下滚动着，初醒时的慵懒嗓音自她头顶幽幽传来：″娘子可咬够了？好吃么？”顾凝一个激灵，在宋昭序怀中抬头。

目光掠过锁骨和喉结上的牙印，顺着脖颈上的红梅往上，宋昭序掀着眼皮，轻薄的桃花眸似是春日融雪，漾着浅淡温柔的笑意,破了个小口的薄唇勾着，放在顾凝腰间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

“怎么醒得这么早？”

宋昭序没等顾凝回话，他便自顾自地将脑袋埋在顾凝颈侧，闻着熟悉的馨香，一边眷恋地蹭着，一边咬住她敏感的耳珠，微哑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响：“再睡会儿吧。”

两人贴得极近，所有感觉都分外明晰。

顾凝能听到耳畔明显沉了的呼吸，戳到她的力道也重了些，赶忙用手将宋昭序推开，红着脸道：“快点起来！今天可是一年里的大日子，你要是再敢胡闹，今晚就不准进房门了！”

宋昭序遗憾地放开顾凝，眨巴着眼看着她，瞧着可怜极了。顾凝赶忙起身，腿站到地上，软得险些栽倒。禽兽。

顾凝在心里暗骂，找了套应景的衣裳套上，顺手把宋昭序的衣服往后一丢，结结实实地将宋昭序那张还在扮可怜的脸给遮住。宋昭序：…

这么多年了，阿凝生气还是这样，不骂也不闹，只是眼不见为净。宋昭序识趣地将衣服穿好，然后屁颠颠地跑到顾凝身后，将她整个人环抱住，脑袋蹭了蹭她的侧脸：“我错了。”

道歉的话说得轻车熟路，来日还是一如既往地犯。一点诚意都没有！

顾凝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理宋昭序了，她要去小厨房做桃花糕吃，到时候宋昭序再怎么求怎么磨她都不会给他一块，再也不会向之前那样轻而易举地心软了。

两刻钟后，顾凝实在是受不了宋昭序的软磨硬泡，正在揉面的手啪地一下扇了个巴掌在宋昭序脸上，面粉粘在他的俊脸上，再配上他那呆愣的表情，瞧着颇有几分滑稽。

顾凝装了没一会儿的高冷登时破功，忍不住轻笑出声，心情颇好地用手沾着面粉抹在宋昭序脸上。

左边三根胡须，右边三根胡须，正中央是一个写得端端正正的“王"字。宋昭序被顾凝压着靠在厨房的案沿上，敛眸看着她不怀好意地在他脸上涂抹，漂亮的杏眸映着阳光，狡黠又灵动，宋昭序任由她在他脸上肆意动作，目光温柔。

顾凝满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杰作，点点头，一个坏点子突然在心里生成。“宋昭序，来跟我做。”

顾凝双手握拳，摆在脸颊两侧前后晃动，同时对宋昭序抛了个媚眼：“喵呜～″

宋昭序照猫画虎："喵呜？”

谁能想到，在朝堂上叱诧风云、冷若冰霜的宋相，竞然会在脸上画着滑稽的图案，做出这么一个傻里傻气的样子，还笨拙地学着顾凝抛了个媚眼，但他的动作实在是生疏，媚眼抛得跟翻白眼似的。“哈哈哈哈哈！”

顾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又张开手做出老虎咆哮的样子：″嗷呜！”

宋昭序：“嗷呜！”

顾凝玩得上头，在宋昭序脸上胡乱涂抹，一会儿让他学小狗一会儿让他变狐狸，不知不觉过去许久，顾凝扑向宋昭序的手忽地顿住，转头看向身后的面团“不好，我的桃花糕！！”

顾凝赶忙去拯救自己的桃花糕，而好不容易才夺得娘子一点关注的宋昭序再次被抛在脑后。

宋昭序看着面前被无情关上的门，轻叹一声，转身去唤人打水来清洗下脸上的面粉，结果甫一出院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马尾高束的红衣郎君。“宋昭序？”

顾吟风远远看见宋昭序死白着一张脸，吓了一大跳，快步走过来才发现是他脸上糊上了一层面粉，两颊还有顾凝画上去的三根猫猫胡子，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莫名喜感。

顾吟风先是一愣，而后喉咙里忽地炸响一连串洪亮的笑声。那笑声极亮极响，尾音拖得很长，几乎能传遍整个院子，一串接着一串，像炮仗似地在院子里炸开，把屋子里面的顾凝吓了一跳。她将桃花糕放进笼里蒸好，开门探头出来一瞧。“二哥！”

顾凝眼睛惊喜地亮起：“你怎么来了呀？”顾吟风一瞬间就到了顾凝面前，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面粉，轻笑道：“小没良心的，明知道二哥一有工夫都会来找你，还问起为什么来了。”顾吟风话是这么说，手却还是诚实地从袖中掏出了个厚实的红封，塞进了顾凝手心。

“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