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能逃吗?(2 / 2)

缘,那位才华横溢的年轻学子,对佛理的见解精辟独到,连他都自愧不如。

他本以为,以武吉的才学,在当今陛下崇佛的背景下,金榜题名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惜。

英年早逝。

林清玄还清晰地记得武胜当时回过头看他的眼神。

那双与武吉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没有失去至亲的悲恸,没有泪水。

只有恨。

是那种能把骨头都烧成灰的,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恨意。

恨意直指三公主,甚至,指向了那高高在上、漠视冤屈的皇权。

他看得分明,武胜要报仇。

不是哭哭啼啼求个公道,而是要亲手把仇人拉下地狱。

林清玄本该满口慈悲,劝人放下。

可话到嘴边,看着那双被恨意浸透的眼,那些悲天悯人的佛偈,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后,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混账话:

“冤有头,债有主。”

“因果不虚,自有报应。”

他没有鼓励。

可他也没有劝阻。

这句话,默许了某种清算的可能,带着佛理之外的残酷。

如今,武胜来了。

就在这全城搜捕,风声鹤唳的时候。

林清玄的指尖停在纸条的边缘,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跃。

这绝不是什么叙旧。

武胜蛰伏了数月,这头隐忍的孤狼,终于要露出他的獠牙了。

他手里必然攥着一张王炸。

要么是能让三公主永不翻身的致命把柄。

要么,就是一个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周密计划。

那句“自有报应”,原来不是一句安慰。

它是一颗种子。

现在,武胜带着发了芽的种子,来找他这个当初松土的人了。

夜色愈发深沉。

林清玄面无表情,将那张薄薄的纸条凑近烛火。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看着它蜷曲,变黑,最后化为一撮无声的灰烬,落在桌上。

这个约,他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