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可是没有。
自始至终,华十二都没有换兵器的想法。
木道人目光闪动,扬起手中剑说:
“华居士,贫道手中的剑名为′七星',削铁如泥,乃我武当至宝。“居士确定不换兵器吗?”
一一我已拿出我能拿出的一切,你呢?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
所有人盯着华十二,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大声道:
“还固执什么,赶紧换吧!”
“是啊,换把正经剑!”
华十二以铲为剑固然瞩目,但今日乃二人生死之战,岂能胡闹!在场诸人凡是用剑的,恨不能冲上去将自己的剑塞到华十二手上!再把她那把破铲子狠狠抽出来扔出去!
华十二却扬起手中铁铲,用不轻不重,刚好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此铲为家师生前所铸,我生,它是我的剑;我死,它为我埋骨。“我既有殉道埋骨之剑,何必另寻。”
木道人怔住了,在场诸人也怔住了。
四下一片寂静。
没有人会想到华十二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武林皆知华十二以铲为剑,却不知为何一定是铲子。从实用性来说,明明镰刀更锋利,更胜一筹。如今听到“殉道埋骨之剑”,竞有种难以言说的震撼。“………师姐。”
娃娃喃喃,心中仿佛有一团跳跃的火,烧得她全身滚烫。“我相信师姐。”
她突然转头,对谢小荻说。
谢小荻怔了怔,而后慢慢点头:
“嗯。”
明月西沉。
四周明明站满了人,却再也没了人声。
剑已出,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止这场决战。木道人的剑既如清风拂面,又如雷霆烈火,明明人还没怎么移动,剑锋已有万般变化。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若说先前,众人对于木道人接下“武当剑法第一人"的称号还有疑虑,此时就只剩震动和战栗。
而华十二,华十二的剑就像一阵风,一朵云。像凛冬的风,像冬日的雾。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无所不在。
当年珠光宝气阁,花满楼曾见过华十二的剑,那是寒风中的雷霆一斩,如惊涛骇浪,天光飞虹。
那一剑固然可怕,却远不及今日令人毛骨悚然。那时的华十二还是一把剑,如今的华十二更像一个执剑的人。收放自如,写意风流。
在场诸人大气不敢出,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这二人的剑如寒光,在夜色中交织成网。
哪怕诸如陆小凤、铁肩、石雁这样的经验丰富的高手,也看不出这二人谁占上风。
这一战远比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紫禁之巅一战更加莫测。每一次剑风破空,他们都以为是终结。
却只是一个小小节点。
天更冷了。
明明是暖春四月,却如凛冬腊月。
月光下,华十二苍白的脸仿佛凝了一层白霜。周身似乎有旋涡浮动,所到之处形成一个个凸起的小土堆。站着的人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吸力,风在颤、树在颤、他们手中的兵刃也在颤。
风萧萧,树沙沙。
华十二在流血,眼睛、嘴巴、鼻子、耳朵……血沿着她的脸颊下颌蜿蜒而下,落在白色的粗麻孝服上。就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一一这是什么功夫?!
一一这绝不是华山内功!
在场诸人无不惊骇。
就连曾经在珠光宝气阁,见过类似一幕的陆小凤和花满楼也震惊不已。当日华十二和西门吹雪在水榭斗剑,华十二足下池水出现了同样的旋涡,但由于后面从水下窜出来一个上官飞燕,这诡异至极的一幕被大家忽略了。任何人见到七孔流血的人都会心中激荡,当日西门吹雪就是因这一幕分神,被华十二抓住了破绽。
同样的错误,却没有出现在木道人身上。
自始至终,木道人都很平静。
他已经进入另一重境界,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把剑,他的眼里没有世间万物,却又和世间万物融为一体。他的剑有剑的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一一好可怕的人,好可怕的剑。
谢小荻后脊发凉,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已看不透局势。
高手过招总是快得可怕,几十个变化不过一瞬。几个瞬息就决定生死。
华十二和木道人却僵持不下。
二人仿佛正进行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最先撑不住、露出破绽的那个人就是输家。
一一华十二,你可别死了。
正想着,一声龙吟。
天地为之一震。
一一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剑光交织中的二人。
两个人,两柄剑已全力刺出。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
就这一刻,也仅这一刻。
陆小凤倏然睁眼。
观战的石鹤身体剧烈颤抖:“不……”
仿佛是宿命一般。
华十二全身被剑光笼罩,银色的光刺得所有人眯起眼睛,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但听一声脆响,一道嗡鸣,一束电光,木道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