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摆在华十二跟前。师姐和华真真谈话的空当，她已经各处转过了，师父留下的院子虽不是顶大，住三四个人请却是绰绰有余，厨房、浴室也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间单独的药房，里面的工具也很齐全。“没有人比她更合适调查此事，"华十二对谢小荻、也对娃娃说，“不出意外，她会是华山下一任掌门人。”

“她？“就她？

谢小荻不可思议。

就华真真那见了陌生人大气不敢出，躲躲闪闪，畏畏缩缩的样子，是他聋了，还是华山派的人瞎了。

这样的人还能执掌华山？

娃娃虽然也很惊讶，却比谢小荻接受得快：“枯梅师太别的弟子也愿意？”

除了讲课、指点功夫，华十二偶尔也会讲一些华山派的事情，娃娃记得，师姐说枯梅师太执掌华山三十年，也收过几个弟子。“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

华十二道：“事实上，华真真入门的时间，并不比你们早太多，她是突然出现的，也不是什么名人，拜师礼却办得十分隆重，当时师父已经病了，收到消息，还是拖着病体坚持观礼。

“我问师父为什么，师父说，华琼凤太祖师逝世前，留了一本武功秘籍给她的后人，谁学了那本秘籍上的武功，谁就是她的传人，就要负责监管惩戒华山做错事的弟子，掌门也在其中。

“师父和众师叔如何商议的，我不清楚，但他们的确承认了她的身份，可以说，自那一刻起，她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门，除非她死了，或是犯下无可饶恕的滔天恶行，任何外力都无法撼动她在华山派的地位。”娃娃似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谢小荻却懒得婉转：

“倘若′清风十三式′就是她泄露的呢，你怎么知道她没有贼喊捉贼？”“她没有。”

华十二摇头。

“我的确短暂怀疑过她，但我有别的法子测试，她通过了测试，我相信了她，正如她相信了我。”

也不知道华真真找枯梅师太都谈了些什么。次日清晨，华十二还在睡梦中，一则重磅消息传遍了整个华山一一执掌华山派三十年，已有二十年不曾过问红尘事的枯梅师太宣布还俗下山！枯梅师太离开了华山。

她当年为了投入华山门下，不顾亲友阻拦，执意在华山之巅的风雪天长跪四天四夜。

她要拜师，没人能让她放弃，她要离开，也没有人能够阻拦。那日原是个艳阳天。

不知怎么，突然下起雨来。

华真真打着伞，出现在华十二的小院里。

这是她来到华山后最喜欢的地方。

她出身武林名门，祖上出过大名鼎鼎的女侠华琼凤。她是华家公认继华琼凤后，资质和天赋最好的，而她的确也没有辜负这份期待。

她得了华琼凤的传承，来到华山，认识了华十二。华十二待她并不特殊，但就是这份不特殊，让她们成了朋友。眼下，华真真带来了一件东西。

一件她认为，只有交给华十二才安全的东西一一一本很旧的书。

书的主人轮回转世后的年纪，都比华十二年长好几轮。“十二，我要下山了，"华真真微笑，仿佛她只是下山喝一杯茶，吃一壶酒，“若我没能活着回来，替我为这本书寻个归属。”“难道我就不可以是这个归属？"华十二反问。“你愿意？”

华真真眼睛亮了。

“我不愿意。”

华十二一口拒绝。

华真真难掩失望。

她看着华十二，华十二也看着她，突然，二人一齐笑了。“十二，我该走了。”

“嗯。”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华十二定定望着华真真：“你确定想听？”华真真：“你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华十二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华真真纤细的身体颤抖着，脸也发白，眼神有忧虑，有恐惧，却没有退缩。她点头：“我记下了，再见。”

说完，施展轻功。

转瞬消失在水雾蒙蒙的大雨中。

华真真走了。

她和枯梅师太最信任、最倚重的弟子高亚男，一起离开了华山。代掌门是一位许久不问红尘事的师叔。

她看起来很乐观，一点没有因枯梅师太下山还俗、华山群龙无首的焦虑，反而宽慰弟子，掌门是下山办事，等事情结束后就会回来了。这桩轰动整个华山，震得所有弟子人仰马翻的大事，以一种虎头蛇尾的姿态，悄然无声结束了。

弟子们照常练功，照常吃饭，照常学习功课。娃娃也去上了几天大课。

每每回来，都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华十二也上过大课，大致理解娃娃遭遇了什么，八成是“比人家年纪大，没人家学得快"之类的。

饶是如此，娃娃还是坚持上课。

因为那些人进度再快，也不及谢小荻，更不及师姐。她不仅能跟上进度，偶尔还能拿个随堂测试第一，也算有点成就感。这日，娃娃上完大课回来。

邀师姐下山采买，顺带不情不愿喊上了小荻。三人一齐下山。

到了半山腰，忽然听到一阵喧哗。

是一个很高的汉子和几个华山弟子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