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
帽子?
韩书俊的声音明明很轻,却在凑崎纱夏的心里掀起了海啸。
这两个词语瞬间打开了凑崎纱记忆深处,那个被她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下午。
前一天因为体重问题,凑崎纱夏被舞蹈老师当着所有练习生的面,用最严厉的话语狠狠批评了一顿。
“sana,我说了多少次吗?”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练习生该有的自觉?”
“脸上的肉都快溢出来了!”
“再这样下去,你就不用出道了,直接回日本去开饭店吧!”
那些尖锐刻薄的话,毫不留情的扎在凑崎纱夏那颗本就敏感的心上。
那天晚上她站在练习室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肉乎乎,身材也确实比其他同伴要圆润一些的自己,眼泪不受控制就掉了下来。
委屈,不甘,迷茫,孤独所有负面的情绪将凑崎纱夏紧紧的包裹,让她感觉快要室息。
第二天下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家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那辆公交车的。
凑崎纱夏只记得,那天的首尔,天空是灰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车窗外,城市的风景在飞速的倒退,变得模糊不清,就象她那片同样迷茫的未来。
车厢里,充满了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
学生们的嬉笑打闹声,上班族疲惫的交谈声,大妈们洪亮的聊天声那些声音,明明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此刻听在她的耳朵里,却象是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的扎在她的神经上,让她感到无比的烦躁和刺耳。
她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安安静静的躲起来。
她抱看膝盖,将自己的头深深的埋了进去,象一只受伤的小柴犬,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隔绝整个世界的恶意。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一道道刺眼的目光。
也能听到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你看那个女孩,怎么哭了?”
“是不是被男朋友甩了?”
“现在的孩子啊,真是越来越娇气了,动不动就哭。”
那些话语,象一阵阵冰冷的风,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感觉自己就象一个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的站在人群中央的小丑,任由所有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那份羞耻和无助,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
就在凑崎纱夏以为自己快要被这份室息感压垮的时候。
一顶鸭舌帽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顶帽子,为她挡住了车厢里的目光。
她缓缓的抬起头,通过模糊的泪眼,只看到一个穿着高大身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着,就将她与公交车的乘客就此隔开。
那个人落车的时候,还把墨镜轻轻的放在了她的手里,然后便转身下了车。
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那个人就象一个突然出现的温暖堡垒,为她隔绝了整个世界的恶意,给了她一份最体面的安宁。
两个完全不相干的记忆碎片渐渐交叠。
一个,是那个在粉丝人海中,温柔为她捡起应援手幅的男生。
一个,是那个在公交车上,给了她温暖和安慰的陌生人。
此刻,在jyp公司门口这片明媚的阳光下,尤如奇迹般完美的拼接在了一起。
原来——
原来都是他?!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冲击,狠狠撞上了凑崎纱下的心脏。
她的脑海里“轰”的一声,象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变成了一片绚烂又空白的烟火。
她就那样呆呆的看着韩书俊离开的背影,嘴巴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开口问点什么,比如“你什么时候认出是我的”,又或者“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可是凑崎纱夏的喉咙里,象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韩书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jyp大楼门口,她才象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凑崎纱夏猛的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
天啊!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直接煮熟一颗鸡蛋!
心脏象是被泡进了温热的橙子汽水里,成千上万个甜甜的小气泡,正争先恐后“咕噜咕噜”的不断向上翻涌。
那份巨大的喜悦和震动,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一种名为“缘分”的奇妙感觉,象一张柔软的网,将她轻轻地包裹了起来。
让凑崎纱夏感觉自己象是踩在了一片轻飘飘的云朵上,不真实,却又无比的美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在凑崎纱夏耳边响起,让她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sana?”
凑崎纱夏猛地回过神,看见名并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名井南抱着手臂,歪着头,安静的打量着她。
那眼神象是在看一只行为异常的小柴犬,带着几分好奇,也带着几分凝重。
“啊?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