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执起小夭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鲁巴归来至少还需一年,希望这一年能配制出解药,然后我们去清水镇接孩子。”
洁白如霜的花瓣随风簌簌落下沾了满身,时光在此处仿佛失去了刻度。
小夭便借着这无拘无束的光阴,全心投入解药的配制。
药鼎里的药汁翻滚着不同的色泽,药臼中研磨的药材换了一茬又一茬。
遵循着零碎的记录,结合王姬府中的笔记,调整着配方少量多次地试药。
结合身体记忆、对周围环境的熟悉,起初只是模糊的片段在脑海中闪回,像是蒙着纱的剪影;
渐渐地,那些剪影愈发清晰——
明显感觉到记忆的闸门在缓缓开启,那些被遗忘的过往,正循着药香慢慢归来。
只是复苏的记忆并非全然清晰,依旧有大片混乱的迷雾。
迷雾笼罩时她望着药鼎发呆,一点点寻回细节,再依靠相柳提点几句,断片的记忆便能衔接;
可有些片段,连相柳也无从知晓——
那些不在她身边的日夜,那些与玱玹周旋的细节。
这时候相柳只能沉默地陪她在迷雾中慢慢摸索。
最让小夭困扰的是狌狌镜中曾记录的某些部分。
那部分影像生涩难懂,当时就看得云里雾里,如今回忆起来更是一片空白,更何况记录。
可小夭心底总有个强烈的预感,那晦涩的片段,正是她彻底恢复记忆的关键。
“不如写信问问鄞吧?”
一日傍晚,小夭摩挲着狌狌镜,轻声提议。
相柳正为她整理摊在桌上的药草,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稍稍思索了一下,说道:
“鄞向来唯玱玹之命是从。
玱玹对所有与我有关的事如临大敌,指不定会借着鄞的回信设下圈套。
若因此错改药方,此前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将一株晒干的忘忧草归拢,建议道:
“与其问不可信任的来源,不如想办法修复狌狌镜。”
“狌狌镜还能恢复?”
小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与诧异,她以为这面镜子已彻底失灵。
相柳接过她手中的狌狌镜,抚过镜身背面的纹路,墨色眼眸泛起微光:
“我无法确定能不能恢复,但这镜子上萦绕着三道气息。
其中一道,我认得是你父王的。”
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两道气息平和,并无半分恶意。”
小夭拿回狌狌镜急切将灵力注入镜中,可狌狌镜依旧黯淡无光,连一丝影像都未曾浮现。
颓然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气馁:
“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相柳指着背面繁复的云纹图案交汇处:
“你看这里。”
灵力顺着指尖渗入镜身:
“你父王的气息在这里形成了一层屏障,恰好覆盖了另外两道气息,我没法探知更多。”
相柳抬眸看向小夭:
“但你放心,你父王绝不会任由对你有危险的气息留在你重要物件上。”
“那……有没有办法抹掉父王的气息?
探查下那两道气息的来源。”
小夭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镜背的纹路,眼中满是急切。
“强行抹去可能会彻底毁掉狌狌镜。”
相柳摇头,将镜子递回她手中:
“或许你可以试试,好好与你父王的气息沟通。”
“可我什么都感受不到,怎么沟通?”
小夭握着镜子,眉头拧成一团,满是茫然。
相柳看着她蹙起的眉心忍不住失笑,伸手想去揉,却在半空停住,转而弹了下她的脑门上:
“我若什么都知道,这狌狌镜早就能用了。”
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我已经告诉你那两道气息隐匿的大致方位,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摸索。”
顿了顿,抛出一个提示:
“你好好想想,以你父王对你的爱护,会容许谁的气息,长久留在你的狌狌镜上?”
小夭这才察觉他话里有话,分明是已经有了头绪却不肯明说。
恼得伸手去掐他腰间软肉,嗔道:
“你明明都猜出来了,为何不肯直接告诉我?”
相柳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又在她脑门上弹了个爆栗,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宠溺的惩戒:
“你本就聪慧,只是被急切蒙了眼。”
相柳慢悠悠往屋外走:
“封印你情人蛊的蛊虫必然出自巫王之手。
你我情感复苏自然而解,他为什么留这么简单的关窍?
追本溯源,想想他的用意。”
走到门口时,回头瞥了眼气鼓鼓的小夭,唇角勾起抹笑意:
“想不出来,今晚就别想着要我侍寝了。”
“相柳!”小夭气得抓起桌上的药杵朝他扔去,却被他接住轻巧扔回无声无息落进药臼。
相柳背影消失在门外,小夭捧着狌狌镜坐回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