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这般沉睡中清醒,唯一的解法便是斩断心中最牵挂之人所有牵挂。
没了牵挂的羁绊,阵法就没法令他陷入沉睡。
原理看似简单,最难的却是对人心的掌控——小夭那般爱他,怎么可能斩断牵绊?唯一的可能便是借助药物。
她本就是大荒顶尖的制毒高手,有了显微镜后对药理的研究更是精进,配制出能暂时消除记忆的药物,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也就是说,小夭此刻正处于失忆状态,情人蛊被封,她的世界里已没有了“相柳”这个名字。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成功脱困。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相柳的心口,疼得他几乎失去全身力气。
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着那点痛感稳住身形,深呼吸数次后,相柳才压下喉间的涩意,哑声再问:
“你娘提过解药的事吗?”
九雪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声音含糊得像嘴里塞了团棉花:
“娘从没提过‘解药’两个字……父亲,我真的困了,眼皮都要粘在一起了。”
相柳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想再弹一根冰针的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看得出来,九雪似乎对自己有很多不满。
方才说的话都是实话,只是对那些他没问到的细节,便绝口不提,让他根本抓不住追问的方向。
沉吟片刻,他换了个角度:“九雪,你对你娘的安危,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我对父亲也没着急过啊……只有娘会着急,每次提到你就会偷偷哭。”
“我难道不知道小夭会焦急担忧吗?”相柳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气恼——他怎会不知?
日夜的等待、以泪洗面的苦楚,全是因他而起,这份愧疚已沉甸甸压在心头,哪用得着儿子一次又一次提醒!
“哦……原来父亲知道啊。”
九雪的语气里带着点意外,随即又垮下脸:
“那我能不能去睡觉了?我真的撑不住了。”说着,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相柳没来由地更气,却也知道再逼下去也问不出更多。手,沉声道:
“回自己院子睡。要是想让你娘尽早回家,就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我的院子?”九雪懵了,挠了挠头:“这不就是我和娘的院子吗?”
“滚。”相柳的声音很轻,九雪却听出了危险的味道。
瞬间清醒了大半,不敢再犟嘴,一个蛇形扭身,转眼就消失在了书房。
书房里再次恢复寂静,相柳却再也坐不住了。
起身踱来踱去,脑海中梳理着已知的信息:
一是小夭确实在生他的气,被抛下是她最忌讳的事,而这次的巧合导致凶险超过预期,在她看来便是实打实的“背弃承诺”
二是小夭离开辰荣宫时已然失忆,这也是他能脱困的关键。
可新的疑问又涌上心头:她是没研制出解药,还是忘了解药放在何处?
又或者,她早已服下解药,却仍在气头上,不愿回家?
一想到小夭失忆后独自流落,不知冷暖、不明归途,相柳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阵阵抽搐。
是不是去辰荣宫拜访下西炎玱玹搞清楚所有情况?
义父再三嘱咐,辰荣已不是叛军,立了国就不能用这种方式拜访,否则就是公然挑衅,现在的辰荣国不亦开战。
正常外交手段询问,西炎玱玹未必肯说实话。
小夭身上还有海妖王的心头血,虽不在海里效用会减弱,但只要在一定距离内,便能感知到她的气息。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带着九雪一起去找小夭。那小子对母亲气息的敏感定然比心头血更好用。
第二日天刚亮,相柳便在书房等候。
派去叫九雪起床的侍女却捏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心翼翼地递上前:
“大人,九雪殿下留了这个,人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相柳展开纸条,上面是九雪歪歪扭扭的字迹:
‘父亲,我不是跑,我是去小姑家拿点东西。
能被九雪称作小姑的,肯定不会是五神山那位,估计是十七门的沫漓。
而提到十七门,就绕不开落枫白。
越是不顺心时越不想与落枫白碰面,只能按捺住性子在王姬府等九雪玩够了回家。
从清晨等到日暮,眼看晚饭的时辰都快过了,派去十七门请九雪回来的下人却接连无功而返。
“九雪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