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醒来恢复意识，就知道维持困妖阵运行的力量来源是抽取妖力，只要完全收敛妖力，锁链感应不到便会放弃缠绕。

果然手腕上的赤色锁链越来越松，当锁链完全松开时相柳无处借力支撑身体，虚弱软倒在地上。

困妖阵失去妖力来源同样虚弱。

一直守在竹简旁的洪江瞬间感应到竹简血气在消弭，立即尝试着加强金光禁制的力量。

几经博弈，竹简突然以一种很松弛的状态散开，相柳的身形跌落出金光笼罩范围！

洪江立即指挥金光幻化成金色火焰将竹简燃烧殆尽。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九雪的声音响起：

“我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匆忙跑进议事厅的九雪看到横躺在地上满身血迹的相柳大吃一惊：

“爷爷，这就是我父亲？”

洪江蹲在相柳身侧伸手探脉，皱眉瞪了九雪一眼道：

“你认不出来？”

“呵，不是认不出，是有点不敢相信……”九雪也蹲下来，指尖悬在相柳脸侧，不敢触碰——

那张脸与他镜中所见的自己有九分相似，只不过此刻雪白的头发沾满污血，脸上毫无血色，连唇瓣都泛着青灰，与洪江口中“翻江倒海的九命相柳”判若两人。

他犹豫半晌，才轻轻叫了声：“父亲？”

相柳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霜打蔫的蝶翼，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茫然的视线先落在九雪那张与自己有九分相似的脸上，喉间滚过一阵干涩的痒意，最终只挤出三个字：

“小夭呢？”

“先顾着你自己！”洪江刚探完他的脉搏，指腹还沾着相柳冰凉的体温，眉头拧成了疙瘩：

“妖力被抽得只剩一丝？有极品灵药残留的药效？

哪来的灵药？这灵药可不一般，否则你早成了困妖阵的养料。”

“孩儿先去取回蛊虫。”相柳全然不顾洪江的劝阻，撑着青砖地面站起身体。

九雪下意识伸手想去扶，指尖刚要碰到相柳，瞥见那上面凝结的血污与破洞，又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

自小被洪江和小夭养得精细，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难以接受。

这细微的退缩没能逃过相柳的眼，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扫过九雪时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

九雪被看得一僵，连忙说：

“娘不会有事，她表兄对她好着呢。”垂眸看着相柳身上破烂脏污的衣服：

“父亲，你连恢复衣服的灵力都没有了吗？我可以把你带到极北之地。”

相柳没接话，只吹出一声极轻的口哨。

哨音细若游丝，却穿透了议事厅的窗棂，在天地间荡开层层回音。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院外就传来巨雕嘹亮的鸣叫，翅膀扑扇的劲风卷着落叶刮进来，震得殿内烛火“噼啪”乱颤。

“是毛球！”九雪眼睛一亮，原来这才是呼唤毛球的正确方式，而不是手拢成喇叭状大呼小叫！

晕！娘都教了他些什么……

相柳每一步都走得像狂风中即将折断的枯木摇摇欲坠，却始终挺直着脊背。

这是刻在九命相柳骨子里的骄傲，哪怕狼狈到极致，也不肯弯下半分。

九雪跟在他身后，几次想伸手扶，都被他冷冽的眼神逼退，只好悻悻地缩着脖子，小声嘟囔：

“明明都站不稳了，还逞能。”

这话刚出口，就被洪江一个眼刀扫过来，九雪立刻捂住嘴，乖乖地闭了声。

院中的白羽金冠雕早已匍匐在地，双翅平铺如柔软的锦毯方便相柳踏上雕背，刚踩上身形晃了晃，毛球立刻竖起羽毛稳稳托住他。

就在毛球振翅欲飞的瞬间，九雪冲出议事堂大叫：

“毛球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话音未落，巨雕已化作一道白影直冲天际，翅膀带起的风卷落几片白羽，转眼就消失在云层里。

九雪跺着脚追到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委屈地瘪了嘴：

“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会拖后腿。”

洪江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望着相柳消失的方向，带着几分感慨：

“你父亲从极北之地归来后几百年没这么狼狈过，你还言语不敬，该不该罚？”

九雪立刻绕到洪江身侧，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

“爷爷说过舍不得罚我的！再说妖族天性慕强，您和娘总说父亲当年有多厉害，翻江倒海无所不能，我突然见他这样……落差有点大嘛，不能怪我。”

“你这性子，比相柳圆滑，却被小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