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化形(1 / 2)

万般面孔幻化,唯一不变的,是眉心一点妖冶的红。

那是草青的血。

妖兽的世界比人要简单纯粹许多。

无非吃饱喝足,繁衍后代。

不比白狐青狐,赤狐在狐族中,血脉只能算一般。

而当年的姣姣,也只是一条在泥里钻洞的银鳞蛇而已。

山中无岁月,有一天,它追一只聒噪的绿毛鸟,误入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林。

那里的灵机浓郁至极。

它本能地欢喜,又本能地感到恐惧。

有水源的地方,有灵果的地方,食物丰沛的地方,都属于大妖,不容它这样的低等妖兽觊觎。

它如果不想死,本该只刨些鼠洞,偷袭饮水的飞禽。

这样一片丰茂的林中,竟然没有凶猛大妖。

只有一个,很弱小的……人。

一个坐在溪边的小女孩,脚丫在水里晃,双目空洞,用手一下一下撩着水玩。

人,肉,可以吃。

混沌的念头在它脑中一闪而过。

那只绿鸟很欠,早早就发现了追在身后的狐狸,明明可以振翅高飞,却偏偏要吊着。

它在人和狐的头顶转圈。

精准地落了一泡鸟屎,掉在人的头上。

女孩愣住,摸了摸脑袋,又闻了闻自己的手,露出嫌弃的表情。

大红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女孩听见动静,从岸边站起身来,摸索着触碰到它蓬松的皮毛。

她忽然笑了。

有些好奇,又有些高兴地把鸟屎往它身上糊。

那便是大红最初开智时的记忆。

它记忆其实很短,在这一场蜕变中,真正漫长的,血脉中流淌的,千百年来的记忆。

大红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先祖。

有狐站在宫阙楼阁中,与帝王寻欢作乐,醉生梦死,后来这个国度在烽火中沦陷。

有狐走进书生梦里,写下缠绵诗篇。

也有狐游猎各路修士,采补夺元,叫修士道心崩裂,成了它道途的一缕薪火。

这重重幻影,是狐族与人世纠缠了千年的宿命,它的先祖,深陷人世情网,身影散落在无数志怪话本当中。

与这些相比较起来,它是如此的苍白。

记忆的尽头,

只是一个瞎眼的小女孩,把鸟屎往它身上糊。

它不想和她分开,它想永远和她在一起,以这世上最亲密的距离。

在那一刻,叶天行与司珑相拥的画面一闪而过。

它忽然懂了,懂了男与女,欲与欢,爱与恨。

面孔变幻着,最终落定了下来。

洞中赤光收敛,九尾收束,融归一身。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身形修长,五官瞧着与徐知然很是相象,唯有一双眼睛微微上挑,与眉间鲜红的灵纹交织,很是妖冶。

好象脑海中有一层迷雾被拂开,他觉察到了很多事情。

那个天真的,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与后来那个坚定离开林中的女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她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相似,却不同。

九尾化形,不存兽态。

他轻巧迈步,从洞中走出,准备循着气息去寻知然。

玄隐宫中,真人不在,明希闭关。

草青带着姣姣,同阿寻一道去赴真人法会。

绿眼不知道在哪里欺压良鸟。

诺大宫中,只馀一个三脚踹不出一个屁的不言,和誓要守卫玄隐宫安全的尘心。

尘心站在洞口,白袍耷拉着,她手中捧着一道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钟,语气不善。

“你是谁?”

她话音刚落,那青铜钟便已经放大了许多倍,轰然落在紫峰山上。

……

法会上,终于轮到叶天行与崔泊了。

叶天行上台,运转起灵力护体。

观止真人观那灵力成色,眉心微蹙。

别说真人了,便是在场诸多弟子,都看了出来。

时至今日,叶天行竟然身无功法。

内门弟子尚且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一众亲传却有不少瞧了出来,无不面露困惑之色。

叶寻道:“我可是听人说了,观止真人特地为他求了那道法,正好契合他的灵根,他在搞什么?”

郑宇梵抱臂上观,冷笑。

草青凝视许久,轻声道:“或许,也是为了浮屠秘境。”

阿寻不解:“若是为了浮屠秘境,不是更应该提升实力吗,他连功法都没有,气海浅薄至此,两道灵技就耗空了,他又打得过谁?”

阿寻似乎并不知道,秘境之中,道统之事。

宗里的功法固然精妙,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早已被前人带入浮屠秘境,榜上有名了。

尤其是靠前的功法。

叶天行想要得到浮屠秘境里的无主传承,所以暂缓了功法的修行。

堂堂筑基修士,还在沿用着一套粗陋法门勉强维系修为。

只能说,叶天行确实是艺高人胆大。

此处人多眼杂,草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