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上却刻满了百姓的签名,“告倒贪官张彪”“追回粮款三百石”“刘知府被罢官”等字迹仍清晰可辨,有些字迹还带着泪痕。当地的老人说:“当年这鼓台可热闹了,百姓有冤都来敲鼓,谢大人派来的御史都秉公办理,没冤过一个好人。”萧燊看着卷宗上的记载,又翻看着谢渊手书的《吏治十条》手稿,手稿上“廉洁”二字被圈了又圈,旁边写着“为官者,当以百姓之心为心,以百姓之怒为怒”。他提笔批注:“吏治清则天下安,谢师以铁腕治贪,实为百官之镜。本宫读其《吏治十条》手稿,见字字斩钉截铁,方知何为‘为官风骨’——此师当敬,当学,当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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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附的《吏治十条》抄本,是当年朝廷刊刻的版本,纸页边缘有不少磨损,显然是被官吏们反复翻阅所致。谢渊在“廉洁”二字旁画了一颗红心,批注“为官者当以此为心,不可有半点污浊”,字迹刚劲如铁,尽显反腐的决心。编修官还在抄本的末尾,发现了一份谢渊的亲笔附言:“此十条非为束缚官吏,实为保护官吏——贪腐之始,多为一念之差,有规可依,方能行稳致远。”这份附言,让《吏治十条》不仅有“铁腕”,更有“温情”,也让它成为了大吴王朝流传最广的吏治法典。
江南大水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苏州、松江等地尽成泽国,洪水漫过屋顶,百姓们抱着门板、爬上大树呼救,哭声震野。谢渊奉命赈灾时,京城到江南的官道已被洪水冲断,他便带着御医和赈灾粮款,乘小船日夜兼程,沿途不知绕过多少被冲毁的桥梁,躲过多少漂浮的杂物。抵达苏州时,他站在船头,看到水面上漂浮着饿死的百姓尸体,还有孩童哭着喊“娘”,当即落泪,对着随从说:“是我来晚了!是我对不起百姓!”他当即下令打开官仓放粮,又从京城调运三万件棉衣,组织工匠在高地搭建临时棚屋,安置流离失所的灾民。棚屋不够,他便让人把自己的帐篷让出来,自己睡在船板上,夜里听着百姓的哭声,常常彻夜难眠。
看着灾民们无所事事,只能等待救济,谢渊灵机一动,首创“以工代赈”之法:让灾民参与修堤、筑路、重建房屋,每日发粮两斤,成年男子额外发二百文钱,这样既解决了灾民的温饱问题,又为灾后重建出了力。有个叫陈老汉的灾民,妻子重病,孩子年幼,谢渊得知后,亲自请太医为他妻子诊治,垫付了医药费,还安排他在棚屋旁看守粮食,让他能照顾家人。有个三岁的孩童失去了双亲,哭着要娘,谢渊便把他抱在怀里,亲自喂他吃饭,晚上哄他睡觉,随从们都说:“大人比孩子的亲爹还亲。”在灾区的三个月里,他每日只吃粗米咸菜,身形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双眼却始终明亮如炬。有随从劝他吃点好的,他却说:“百姓们还在吃窝头,我怎么能独享美食?”
水退之后,满目疮痍,百姓们的房屋都被冲毁了。谢渊奏请朝廷豁免江南受灾州县三年赋税,发放“赈灾银”每户五十两,帮助百姓重建家园。苏州百姓为了感谢他,自发筹集银两,要为他建生祠,把他的画像供起来。谢渊得知后,坚决反对,亲自到工地阻止,说:“我是朝廷的官,为百姓办事是本分,建生祠不如建学堂、建粮仓,这些才是百姓真正需要的。”他让人拆了已经建好的祠堂地基,用拆下来的木料改建了两所义学和一座粮仓,粮仓上刻着“民为天”三个大字。他对百姓说:“百姓的感念记在心里,比刻在石头上更长久。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编修官查得当年的赈灾账册,是从江南布政使司的档案库中找到的,账册用麻布装订,每页都有谢渊的亲笔签批,“此批粮款已发至苏州灾民手中,经手人:张三、李四”“棉衣三百件,分发给松江孤儿”,每一笔都记录详实,无半分虚耗。账册的最后一页,还附着一份百姓的签收名单,密密麻麻的指印,是灾民们领粮时按捺的。萧燊见此,想起《赈灾录》中谢渊“救灾如救火,迟一刻便多一分民苦;赈灾如绣花,细一分便少一分疏漏”的自白,提笔写道:“赈灾如救火,谢师以民为亲,与百姓同食同住,同甘共苦,方有‘水退民安’之局。他的账册记的是粮款,更是民心——此等胸怀,足当本宫之师,足当天下之师。”
卷宗附的灾民联名“谢恩状”,是用粗麻纸写的,字迹歪扭却饱含真情,上面有两千多个百姓的签名和指印,有些指印还带着泥水的痕迹。“谢太保与吾等同食同住,吃的是一样的粗米,穿的是一样的粗布”“吾儿病重,谢大人亲送汤药,救了吾儿一命”“赈灾银分文不少,都到了我们手里”,一句句朴实的话语,道尽了百姓对谢渊的感激之情。编修官还走访了当年的灾民后代,他们家中大多珍藏着当年谢渊发放的棉衣碎片,或是赈灾粮的布袋,这些物品虽然陈旧,却承载着百姓对谢渊的深切怀念。
民间疫病横行,尤其是在偏远州县,百姓无钱就医,只能靠“求神拜佛”治病,不少人因此丢了性命。谢渊在巡访中看到一个村庄,十户人家有八户染病,尸体都没人掩埋,心中悲痛不已。他当即奏请朝廷在全国设立“惠民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