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医状含忧凝恳切,疏言牵念扰君情(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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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武担忧道:“大人,理刑院背后是李嵩,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谢渊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他们越是急着灭口,越说明王三知道的事不简单。你去告诉周显,若王三出了半点差错,我第一个参他失职。”

杨武刚走,谢渊就铺开纸,提笔写《劾林文等贪墨南宫供银疏》。他要赶在李嵩动手前,把证据递到萧栎面前。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个个字,仿佛是那些被克扣的炭火、冻肉,在无声控诉。

萧栎看着谢渊递上的疏文和供词,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半个时辰。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灰落下的声音。

“陛下,” 周显侍立一旁,轻声道,“林文是李嵩门生,张全是刘焕的表亲,玄夜卫那个千户,是石迁的旧部。一旦彻查,吏部、户部、玄夜卫都要动,怕是……”

“怕是会动摇朝局,是吗?” 萧栎抬头,目光锐利,“那依你之见,就这么算了?让他们把扣下的银子分了,让故君在南宫受冻咳血,让天下人说朕纵容贪墨、苛待兄长?”

周显低头:“臣不敢。只是…… 李嵩掌吏部,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动了林文,怕是会引发文官集团反弹。”

“反弹?” 萧栎冷笑,“当年石迁通敌谋乱,满朝文武都怕他,是谁领着御史台把他揪出来的?是谢渊!如今几个贪墨的小官,倒让你怕了?”

周显不敢再言。萧栎拿起供词,翻到林文那句 “若南宫炭火太足,陛下那边会多想”,气得将纸扔在地上:“混账!朕啥时候说过这话?他这是揣着私心揣度君心!”

他起身踱了几步,忽然道:“传朕旨意,林文、张全革职下狱,交刑部严审!玄夜卫那个千户,着周显亲自处置!”

“陛下圣明!” 周显躬身领旨。

“还有,” 萧栎补充道,“让谢渊牵头,御史台、刑部、玄夜卫三司会审,把南宫采办积弊查清楚,不管牵扯到谁,一律严惩不贷!”

周显刚要退下,萧栎又道:“等等,去南宫看看太上皇,就说…… 朕明日过去探望。”

周显一愣,随即应道:“臣遵旨。”

待周显走后,萧栎捡起地上的供词,重新铺开。他想起小时候,德佑帝把他架在肩膀上,在御花园里追蝴蝶;想起德胜门之战,兄长把他护在身后,自己面对瓦剌的铁骑。那些画面,比供词上的字更烫眼。

他拿起朱笔,在谢渊的疏文上批了八个字:“彻查严办,以儆效尤。”

三司会审的消息传开,朝野震动。李嵩在吏部衙门里,把茶杯摔了个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张文,“连个王三都看不住,还让谢渊拿到了供词,你们是想害死我吗?”

张文瑟瑟发抖:“大人,林文那边…… 要不要让人打点一下,让他别乱说话?”

“打点?” 李嵩气急反笑,“现在是刑部、御史台、玄夜卫三司会审,谁敢给你打点?周显那只老狐狸,早就盯着咱们了!”

他来回踱步,忽然停住:“林文知道的太多,不能让他活着出刑部大牢。”

张文脸色一白:“大人,那可是刑部大牢,守卫森严……”

“没让你去杀人。” 李嵩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给他送点‘上路’的东西,让他‘畏罪自尽’,不就行了?”

张文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张文走后,李嵩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他原想借南宫案削谢渊的权,没承想反被谢渊抓住了把柄。林文虽是他门生,但只要林文死了,死无对证,谢渊就查不到他头上。至于张全和那个千户,不过是小角色,杀了也就杀了。

可他低估了谢渊的谨慎。三司会审的第一天,谢渊就给刑部尚书周铁提了醒:“林文是关键人犯,牢房要加派守卫,饮食要亲自查验,不能出半点差错。”

周铁是个刚正的老臣,当即点头:“谢大人放心,老夫亲自盯着。”

果然,当晚就有一个自称 “送晚膳” 的狱卒,被搜出食盒底层藏着一包毒药。周铁审了那狱卒,供出是张文指使的。

“好个李嵩,竟敢在刑部大牢里动手脚!” 周铁气得发抖,连夜把供词送到了谢渊府上。

谢渊看着供词,眼中没有意外。他早料到李嵩会狗急跳墙。

“周大人,” 谢渊道,“这供词,明日一早就呈给陛下。”

周铁点头:“只是…… 李嵩是吏部尚书,牵出他,怕是……”

“怕什么?” 谢渊站起身,“律法面前,不分官阶高低。他若干净,查也无妨;他若不干净,凭什么稳坐尚书位?”

周铁看着谢渊眼中的坚定,忽然明白了 —— 这个人,不是为了争权,是真的想肃清吏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