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千行血泪凝霜冷,一片丹心被墨漫(2 / 2)

他想起岳峰之父岳忠泰 —— 泰昌年间的名将,确实殉国于阳和口,永熙帝还曾为其题词。若岳峰真是忠良之后,为何要构陷朝臣?

萧桓将血书往案上一掷,宣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 \"忠良含冤\" 四字。,踱了几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血书字字诛心,无非是想让朕杀了李谟、张敬,寒了朝臣的心!岳峰若真忠勇,为何不专心守城,反倒忙着写这些东西?

镇刑司诏狱。周显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手脚都锁着镣铐。王承恩提着一盏油灯,缓步走了进来,灯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周显扭过头,不搭理他。

牢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的滋滋声。周显看着墙上的霉斑,想起岳峰断指写血书的模样,又想起老娘在村口送他参军时的眼泪,终是闭上眼:\"我 我要见谢大人。

宣府卫。谢渊收到萧桓让他回防的旨意时,正在清点驰援大同的兵马。密信,是玄夜卫百户王瑾写的 ——\"血书被留司礼监,周显下狱,李德全欲逼其反供\"。

谢渊捏紧信纸,指节发白。他知道,这是李德全的釜底抽薪之计,既要堵住大同卫的嘴,又要诬陷他结党。

亲卫领命而去。窗外的暮色,喃喃道:\"岳兄,我不会让你的血白流。

乾清宫。深夜,萧桓辗转难眠,索性起身,让小太监取来泰昌朝的旧档。忠泰的传,上面写着 \"泰昌三年,北元犯阳和口,忠泰率部死守,粮尽,杀马以飨士卒,终力竭战死,年四十有二\"。永熙帝的朱批:\"忠泰一门忠烈,当厚恤其家。

李德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陛下圣明,这样正好查清岳峰的谎言。里却在盘算,要赶紧给李谟送信,让他销毁扣粮的证据。

镇刑司密室。李德全与王承恩、张敬密谈。完萧桓的旨意,脸色铁青:\"玄夜卫那帮人,向来和我们不对付。若真让他们去查,扣粮的事肯定瞒不住。

通政司。刘矩收到谢渊的奏疏,上面附了阳和口仓吏王显的供词 —— 李谟确实扣了十七万石夏粮,还逼仓吏伪造 \"粮被北元劫走\" 的文书。疏里写道:\"臣已将王显安置在宣府卫,可随时赴京对质。若陛下仍不信,臣愿押王显亲至京师,以证岳峰血书非虚。

刘矩捧着奏疏,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知道,这是扳倒李德全的关键证据。但他也清楚,若直接呈给萧桓,定会被李德全拦截。

思来想去,刘矩将奏疏封入密匣,交给自己的门生,低声道:\"设法交给玄夜卫指挥使,就说 ' 关乎大同卫数万将士性命 '。

门生走后,刘矩望着窗外的天空,喃喃道:\"岳指挥,周百户,老臣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此时的乾清宫,萧桓正对着岳忠泰的旧档出神。他想起幼时听太傅讲岳忠泰战死的故事,那时觉得忠烈无比;如今面对岳峰的血书,却疑窦丛生。权力这东西,果然能让人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周显最终没能活着走出诏狱,官方记载 \"七月廿八,病卒于镇刑司诏狱\"。但他带出的血书,却通过玄夜卫的渠道,再次送到了萧桓面前。与此同时,谢渊押着仓吏王显抵达京师,与玄夜卫的密报相互印证。李德全、张敬见势不妙,试图销毁证据,反被玄夜卫抓了个正着。

当萧桓拿着血书,对照着王显的供词和李谟 \"战死\" 的塘报时,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外的雨,喃喃道:\"岳峰 朕对不住你。

而此时的大同卫,岳峰并不知道京城的波折。他站在城头,看着北元的攻城锤撞向城门,握紧了手里的刀。血书已送出,他能做的,只有死守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