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 / 3)

母。

她在寺庙的那半年,日日听佛经,日日做绣活,那段时日,想明白了许多事,可唯独让她想不明白的仍旧是父亲,他以那样不体面的从她的生活中离去,让他们的父女之情,最后变得那般面目全非,直至今日,再回想往昔,她仍不知道最后的一切怎么就变成了那样。

可到了这样的时候,她也记不起他的不好了,竞还想他想得不行。程怜殊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些了。

她坐在了回廊下,偶有风雪落在她的身上,水文劝她进屋,说外头太冷了,人该冻坏了。

程怜殊摇头,“时候还早,这么早进去做些什么。”水文劝不动她,便陪着她一起在外边坐着。她知道程怜殊这怕也是想家里人了。

这样热闹的日子,没人不会想家里人的。

凌红从外头搬了一大盒的烟花进来。

她上次挨了几板子,但早就养好了,养好了之后,还是一直跟着程怜殊。好在后头宋霁珩也没总再让她去逼程怜殊,程怜殊便也再少嫌弃她了。宋霁珩今日入宫赴宴前嘱咐她去给程怜殊送烟花去玩,许也是猜到她夜里无趣。

他们都去了祠堂,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外头万家灯火热闹,独她一人待在屋子里面,怕也是无趣,看得天上的烟火直眼红。水文瞧见凌红抱了东西,先跑过去看,见到是炮仗后,眼睛亮了亮,她同程怜殊道:“小姐,你瞧凌红拿什么来了。”程怜殊看到那些东西却是皱了皱眉,她说:“伯母他们都还在祠堂呢。凌红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道:“白家不禁这些的,而且公子说,大过年本也就是热闹的日子。”

他们念他们的人,同程怜殊有什么关系,她若想玩些高兴的东西,玩就是了。

白家虽也是京城大户,但规矩不如宋府那般森严,一切都是开心最最重要。程怜殊刚想说些什么,就听院子外头匆匆跑了个小厮传话,他喊程怜殊,道:“小姐,外头有个姓宋的公子来寻你!”姓宋的公子,程怜殊知道他这是在说谁了。她不再看凌红拿着的东西,头也不回就要往屋外去,然走至半路,想到了什么,却又跑回了屋子里面,不知道在里面翻找些什么,不过一会又从里面跑出来,凌红放下手上的东西,跟了上去:“太晚了,小姐去哪里。”程怜殊说:“有人来找我了。”

凌红道:“可是小姐这么晚出门,公子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程怜殊不欲同她多说,只道:“我早些回来,他又怎么知道?”他人都还在宫里面呢。

凌红还想说些什么,程怜殊先行阻了她的话,她道:“凌红,你别再说了,他现下在宫里面呢,你不去他面前多嘴,他又怎么会知道呢?他现在官越估越大,越来越喜欢管人了,为了不给我们寻出麻烦事来,你还是不要去他面前说小话才好。”

程怜殊又往她的手上塞了一个香囊,道:“新年礼物,不许嫌弃我。”凌红猝不及防被程怜殊塞了这么个东西,一下没能反应过来,怔怔地看着掌心的东西。

这香囊以梅花为饰,上面绣着的梅枝嶙峋如瘦金笔法,用深浅不同的墨灰与银白丝线而制,不着半点颜色,却惟妙惟肖,想来也是费了不小的心思。程怜殊太聪明了。

凌红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宋霁珩也对她都束手无策了。可她又想起了那日程怜殊替她挡板子的情形了,除了不服驯化之外,凌红简直是不能在程怜殊身上找到什么缺点,漂亮、机敏、善良的小姐,谁又会不喜欢呢。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被程怜殊塞了个香囊之后,凌红简直是彻底没话再说了。

她想,若是宋霁珩又知道了这事,再打她一顿,那也是值得的。凌红将这东西好好收拢到了袖口放好,跟上了程怜殊。今日来寻程怜殊的果然就是宋霁礼。

自从程怜殊跟着宋霁珩来了白家之后,两人没甚机会再见,宋霁礼几次三番想要寻到白家,但想到自家祖父对宋霁珩和白澄做的事后,也没脸再来这里,怕是来了,也要被赶走。

他还是有些怵白家人的。

只今日听闻宫中有宴,白家的那三人都进了宫去,恰他方才同家中兄弟姐妹一道放些烟火,叫宋映蝉帮他打了照面,寻了机会跑出门去,一跑,就跑到了白家来。

他不知道程怜殊在白家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她这些时日高兴还是不高兴,可就不知怎么的,抓心挠肝地想着,想到一有机会就跑出了门来。可心里面想再多也没用,待见到人又是一阵语塞,他看到程怜殊,见她穿着一身大红新衣,便知道她这些天过得很好了。宋霁礼想起从前她在宋家,少穿这样鲜艳的衣裳。他本想问她过得好不好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喉中。如他所见的那样,她在白家过得很好,至少是比在宋家好。他们家的人,都比不上白家。

程怜殊没同他在门口多站,去了一旁的角落里头。程怜殊见他神色古怪,问道:“你这幅表情做什么呢,是有什么话想说?”宋霁礼摇头,只是解释自己今夜为何来得这么突然,他道:“太久没见你了,我就想看看你在白家过得好不好,如今见了,便放心了。”想了想也是,她怎么也是跟着宋霁珩的,白太师人好,又疼宋霁珩,怎么也不会亏待了程怜殊,是他想得太多了些。程怜殊问他:“你不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