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扩音器的警告和急促的脚步声,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噩梦图景。
那道解救他的银白色光束和其后浩瀚的意识波动惊走了最主要的威胁,但危机远未解除。姜墨很清楚,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显眼的制高点。
他咬紧牙关,无视肋部传来的剧痛,借助生锈的钢架结构,像一只受伤的狸猫,艰难而迅速地向冷凝塔背对战场的一侧滑降。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伤处,让他冷汗直流,但“瞑瞳”带来的动态视觉和平衡感让他总能找到最稳妥的落点。
“姜顾问!听到请回答!你的位置信号极度不稳定!报告情况!”耳麦里,老李的声音因焦急而失真,背景是激烈的交火声。
“我……没事……正在撤离……咳……”姜墨压低声音,尽量保持呼吸平稳,“对方有……超常规手段……让兄弟们……小心……不要硬拼……以控制……和驱散为主……”
他无法详细解释,只能给出最务实的警告。常规武器对那种暗红色的邪恶能量效果恐怕有限,贸然强攻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
“明白!我们遭遇了强烈抵抗……对方……不像正常人!你按预定撤离路线B走,三点钟方向有接应!”老李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干扰极强。
姜墨不再回话,节省体力。他滑落到地面,迅速隐入一片倒塌的厂房阴影中。按照记忆中的地图,撤离路线B需要穿过一条废弃的地下管线廊道。那里黑暗、潮湿、充满未知,但也是避开正面冲突的最佳路径。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轻微激活“灵视”,左眼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视野微微模糊后,呈现出能量流动的轮廓。他需要避开那些仍在区域中肆虐的暗红能量团块,以及可能存在的陷阱。
廊道内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脚下是湿滑的淤泥。黑暗中,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混乱回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紧绷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那股浩瀚的意识波动在惊退邪教徒后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如同无形的网,淡淡地笼罩着这片区域,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太乙司……他们在看着。看着这场混乱,也看着他这个意外的“变量”。华乾坤的“见证”或许也包含了这一层意思——让他暴露在更多势力的目光下。
大约艰难行进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是廊道的另一个出口。姜墨松了口气,加快脚步。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廊道的瞬间,异变再生!
右侧的墙壁阴影里,一道潜伏已久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暗红色身影猛地扑出!速度极快,带着浓郁的腥臭和疯狂的杀意!是漏网的邪教徒!他一直潜伏在这里,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姜墨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后猛仰!同时,左眼银光爆闪,一道仓促凝聚的意识冲击如同无形的盾牌向前推出!
砰!
意识层面的碰撞让姜墨头晕目眩,那邪教徒的动作也微微一滞。借这瞬间的空隙,姜墨看清楚了对方——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皮肤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布满扭曲的血管纹路,双眼只剩下疯狂的血红,指甲变得尖长乌黑,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邪教徒发出一声怒吼,再次扑上,利爪直掏姜墨心口!
姜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利爪穿胸!
千钧一发之际——
咻!
又一道熟悉的银白色光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从廊道外射入,瞬间洞穿了那名邪教徒的额头!
邪教徒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血红迅速褪去,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般软倒在地,暗红色的能量从其七窍中逸散而出,迅速消弭于空气中。
姜墨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看着眼前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心脏狂跳不止。第二次了……又是那道银白光束!
他猛地抬头望向廊道出口。月光下,一个穿着灰色风衣、身形挺拔修长的身影静立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长管器械。那人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但姜墨能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审视、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是太乙司的人?他(她)为什么两次出手救自己?
那身影看了姜墨几秒,随后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然后对着姜墨,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仿佛在示意他不要出声,也不要靠近。接着,那人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廊道外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姜墨愣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问。太乙司的态度太奇怪了,既出手相救,又避而不见。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但现在不是深思的时候。他挣扎着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之前的伤,没有新添伤口。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迅速**、散发出恶臭的尸体,强忍着恶心,快步冲出了廊道。
廊道外是一片荒芜的滩涂,再远处是漆黑的大海。按照计划,接应的车辆应该就在附近。他掏出信号器,按下了定位按钮。
几分钟后,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车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