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的情况,不算罕见。但老太太接下来的话,让姜墨微微坐直了身体。“第三天晚上,就是昨晚,”老太太吸了吸鼻子,“他终于开口了。他说……‘秀英,床底下的存单,该取出来了,密码是咱俩结婚的日子,别让孩子知道。’就这一句,说完他就走了。我醒来,枕头都哭湿了。”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种执拗的光:“我去床底下翻了,什么都没有。家里每个角落都找遍了,真的没有。我儿子儿媳也来帮着找过,都说我是想钱想疯了,老头子要是有存单,怎么可能不告诉家里?”“您先生……生前有没有提过存单的事?”姜墨问。“从来没有。”老太太摇头,“我俩就是普通工人,退休金够花,有点积蓄也都存在银行,卡和密码我都知道。要是有这么一张存单,他不会瞒着我。”小周忍不住开口:“阿姨,有没有可能是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者,您先生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喜欢把东西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他就是个老实人,一根肠子通到底,藏不住事。”老太太很肯定,“而且那梦太真了,真得吓人。他说话的样子,看我的眼神,跟活着时一模一样……我就是觉得,是不是老头子真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托梦告诉我?”她看向姜墨,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姜顾问,我听说您……您能处理一些寻常警察处理不了的事。我不求别的,就求个心安。要真有那张存单,找到了,是老头子留的心意。要是没有……也让我死了这条心,好好过日子,行吗?”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姜墨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在她身上,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阴气缠绕,也没有被邪物侵扰的迹象。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思念亡夫、被一个重复梦境困扰的老太太。但……他左眼深处,那抹银蓝色的光泽无声流转。“阿姨,您能把您先生的姓名、生辰,还有去世的日期告诉我吗?”姜墨的声音很平静,“还有,您梦里他穿的中山装,具体是什么样子?他站着的位置,房间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开始仔细回忆描述。小周在旁边拿出警务终端记录。姜墨安静地听着,偶尔追问一两个细节。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敷衍或不耐烦。这态度让老太太渐渐放松下来,叙述也流畅了许多。“……他就站在床尾那边,挨着五斗柜。柜子上放着我们当年的结婚照,还有孙子的百天照。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左边胸口的口袋有点脱线,是我之前说要缝一直没来得及缝的……”细节很清晰,甚至有些过于清晰了。普通梦境,尤其是情绪激动的梦境,往往会有模糊、跳跃、不合逻辑的地方。但这个梦,听描述简直像一段高清回放。“我明白了。”姜墨等老太太说完,点点头,“阿姨,我需要去您家里看看,可以吗?主要是您和您先生的卧室,还有他常活动的地方。”“可以,可以!”老太太连忙站起来,“现在就去吗?”“现在就去。”姜墨也站起身,对有些发愣的小周说,“小周姐,麻烦你跟队里报备一下,我陪阿姨回去做个简单的现场查看。算是……非正式的心理辅助咨询。”小周眨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姜墨认真的表情,还是点点头:“好,我安排车。”去往老太太家的路上,姜墨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普通梦境?或许。但他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床底下的存单”这个意象——在意识象征领域,“床下”往往代表着隐藏、遗忘、潜意识中不愿面对的事物。“存单”则与价值、积蓄、秘密相关。一个去世三年的人,在梦中反复出现,给出一个具体的、现实中不存在的“藏宝”地点和密码……也许,这位亡者真的想传达什么。只是传递的方式,在生者看来,像个荒谬的梦。而解读这个“荒谬”,现在是他这个“特殊顾问”的工作了。姜墨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期待的弧度。顾问生涯的第一位“客户”,是个被亡夫托梦找存单的老太太。这开局,还真是……够“特殊”的。老太太的家位于海洲市老城区的一栋老公寓楼里。楼道有些昏暗,墙壁上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故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脑丸和饭菜混合的气味。与市中心那些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相比,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更慢一些。老太太姓王,王阿姨。她掏出有些年头的黄铜钥匙,颤巍巍地打开房门。一股混合着老人气息、旧家具和淡淡香烛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异常整洁,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地步,看得出主人是个勤快且习惯规律的人。“这就是我和老头子住的地方。”王阿姨侧身让姜墨和小周进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伤感,“几十年了,都没怎么变样。”姜墨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他并没有立刻开启“灵视”,而是像普通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