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薄西瑞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残忍的惬意:“我的好侄女,说到底我们都姓薄,瑞华是薄家的产业,谁坐在董事长那个位置上,不都是为了它好?你现在让出来,瑞华还有救,首开区也能继续。硬扛下去,只有船沉人亡一个结局。”
“二叔这是要趁火打劫?"薄晴冷冷说道:“二叔别忘了,瑞华我控股,你同样控股,瑞华散了,你手里的股权也是一堆废纸。”薄西瑞不以为意地拿起雪茄,起身踱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薄晴,把位置和该让的股权让出来,你还能体面退场,保住一部分身家。瑞华在我手里,未必不能起死回生,甚至更上一层楼,这是你眼前唯一看得见的路。别指望还有什么奇迹,也别再指望还有谁会站在你这边。”
薄晴沉默地注视着这个熟悉的背影,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可怖。当年爷爷说过,二叔这人有经商之才,却没有商人应守的底线。薄西瑞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胜券在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小晴,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董事长的权威仅仅来自于股权吗?不,还来自于人心,来自于大势所趋。现在瑞华的大势是什么?是生死存亡!在生死面前,谁会愿意跟着一个可能将船带入深渊的年轻船长?”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我也不怕告诉你,薄柯宇他已经看清楚了形势,他那20%的股份,会支持最符合公司利益、最能带来生机的人。小晴,你算算,你还有多少胜算?其他摇摆的股东,会赌一个看不清的未来,还是赌我能带来的真金白银和"瑞华集团′的新背书?”薄柯宇!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薄晴的心脏。尽管早就清楚,薄柯宇早已经和薄西瑞暗通款曲,但被薄西瑞如此直白、如此得意地宣之于口,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的刺痛和寒意,还是瞬间席卷了她。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薄晴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冰冷而缓慢。她看着薄西瑞志在必得的脸,看着墙上挂着的城北新区的开发图纸,浑身发冷。
绝境,似乎真的是绝境。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寒意中,薄晴眼底那簇冰冷的火焰,却并未熄灭,反而在极致的压力下,燃烧得更加幽深、更加决绝。她慢慢站直身体,平视着薄西瑞“二叔为了逼我退位,不惜将瑞华推入万劫不复的险境,甚至用瑞华如此重要的项目设局陷害我。一个对待自己家族心血都能如此不择手段的人,我如何相信你会真心拯救瑞华?”薄晴的声音平静,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瑞华是爷爷临终托付给我的责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把它交到你这样的人手里。”
“我们,"薄晴一字一顿,“股东会上见。”薄西瑞冷笑,“不识抬举。“他扔下这四个字,转身迈步一步步离开,直到消失在门外。
门合上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薄晴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方才强行压下的怒火与寒意此刻翻江倒海般冲撞。
她感到一阵眩晕,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里还摊着首开区触目惊心的照片,和薄西瑞留下的那份会议议题。
薄晴拨打了薄柯宇的电话,对面很快接通,她压抑着胸口的怒火,问:“在哪?”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薄柯宇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惯常温顺的声音:“在办公室,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