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挂断了与龙灵儿的视频,那张俏皮搞怪的小脸从屏幕上消失。
他收起手机,转身,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光头大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病床上小芳压抑的喘息,和几个混混牙齿打颤的声音。
院子里,上百名黑衣壮汉如同沉默的雕塑,肃杀的气息几乎将空气凝固。
光头大汉额头的冷汗,已经汇成了小溪,顺着他横肉丛生的脸颊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他时不时地抬头,用带着乞求的目光看向村口的方向,期盼着他口中的“黑狗哥”能如同天神下凡,带人来救他。
又过了十分钟。
村口依然空空如也,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半点动静。
龙飞扬看了一眼手表,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走到光头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
“看来,你大哥舍不得花钱啊。”
龙飞扬的嗓音很平淡,听在光头耳中,却比来自地狱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一百万,买你一条狗命,他都觉得贵。”
光头大汉的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他脸上血色尽褪,哭丧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会的……狗哥他……他可能是在路上堵车了……”
“是吗?”龙飞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那你说,怎么办呢?”
“我……”光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龙飞扬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既然你大哥不要你了,那留着你,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他伸出手,在光头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拍一个西瓜。
“你说,我该从你的左手开始,还是右手开始呢?”
“别!别啊!大爷!”
光头大汉彻底崩溃了,抱着龙飞扬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狗哥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弟,一条给他看门护院的狗啊!他怎么可能为了我花一百万!”
他一边哭嚎,一边疯狂地抽着自己的耳光,发出“啪啪”的脆响。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求大爷您饶我一条狗命吧!”
龙飞扬嫌恶地踢开他的手。
“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杨小安摆了摆手。
杨小安会意,正要上前。
“别!我们自己筹钱!我们自己筹!”光头大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喊道。
他回头对着那几个已经吓瘫了的小弟怒吼。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打电话!借钱!卖车卖房!把所有能卖的都给老子卖了!”
龙飞扬挑了挑眉。
“行啊。”
他再次看了一眼手表。
“不过,我时间有限。”
“半个小时。”
“半小时内,一百万,打到这位大叔的卡上。如果交不出钱……”
龙飞扬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意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那就不用筹了。”
光头等人吓傻了,如同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得到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缓刑任务。
一时间,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各种惊慌失措的电话声。
“喂!老婆!快!把我们家那辆车卖了!对!现在就卖!不管多少钱!快!”
“妈!把家里的存款都取出来!什么?那是给我娶媳妇的?命都要没了还娶个屁!”
“喂,虎哥吗?我是大头啊!借我二十万!利息你随便开!求你了虎哥!”
这群平日里靠放高利贷为生的混混,第一次尝到了被钱逼到绝境的滋味。
他们求爷爷告奶奶,抵押所有,透支未来,终于在二十九分钟的时候,凑齐了一百万。
“叮!”
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
王全的父亲颤抖着手,拿出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打开了短信。
【您的尾号xxxx账户,入账1,000,00000元,当前余额1,000,23150元。】
一连串的零,让老人的眼睛都花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拿着手机,手足无措地看着龙飞扬,嘴唇哆嗦着。
“这……这钱……”
龙飞扬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有力量。
“叔,您放心收下,这是你们应得的。”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瘫软如泥的光头。
“我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找你们一家的麻烦。”
光头吓得浑身一哆嗦,拼命地磕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了!王大爷!王奶奶!我错了!”
龙飞扬不再理会他们,他走到王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照顾叔叔和妹妹。”
“飞扬哥……”王全眼眶通红,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