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眼中闪过极度的震惊和悲痛,但虚弱的身体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再次陷入半昏迷。
陈维将巴顿轻轻放在艾琳旁边,用所能找到的最柔软的布料垫在他身下。然后,他看向那条从岩洞内延伸出来、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可见的暗红色光径标记。标记指向岩壁另一侧那个被碎石半掩的狭窄缝隙。
那里,会是通往北方的路吗?通往“守墓人”?通往“寂灭之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走下去。
为了巴顿失去的未来。
为了赫伯特破碎的躯体。
为了艾琳紧闭的双眼。
为了维克多微弱的呼吸。
为了塔格断裂的手臂。
也为了自己这半头灰发和灵魂中沉甸甸的印记。
他最后看了一眼并排躺着的、昏迷不醒的艾琳和巴顿,目光扫过重伤的维克多和塔格,最后与索恩疲惫却坚定的目光对视。
没有更多言语。
他转身,第一个走向那条由牺牲“锻造”出的光径,走向那狭窄的、未知的缝隙。
身后,索恩背起维克多,架起塔格,沉默跟上。
光径微红,映照着他们染血的身影,在古老的岩石上,拖出长长的、沉默的痕。
而在这片死寂的、唯有牺牲者微弱呼吸和远处机械嗡鸣的地底深处,无人察觉,在那彻底失去了回响波动的巴顿体内,在那冰冷僵硬的肌肉深处,一缕微弱到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却真实存在的、如同深埋地底亿万年的黑铁般的意志,正在痛苦的空虚中,无声地、死死地锚定着他作为“巴顿”这个名字的最后存在。
牺牲尚未结束。
它,才刚刚开始啃噬幸存者的灵魂与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