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更大数倍的惊雷,从空中倾泻。这简直已经不算是霹雷,而是什么毁天灭地的金色焰火。它的覆盖范围之广,几乎绵延到了城门口。金光闪烁的刹那,半座皇城都为之通明。
被山君震飞的胡妃回头,心中惨然。
她原先还疑惑,为何山君为天罚避让了二十年,初守却能来去自如。她还以为是所谓的天道网开一面……
如今看来,绝非如此。
照这霹雷之盛大凶猛看来,它是想要让山君跟初守一起陨落。一网打尽,毫不留情。
胡妃几乎气滞。但却毫无办法,没有人能够抵得过如此声势浩大的雷劫,就算是山君也.……
山君的身形暴涨,她并没有闪避,因为她看到初守正向着此处奔来。她只是挥动前掌,气劲掠出,初守本来疾驰向前的身形被拍的向后倒退,直接跌进了宫道之中。
淡蓝色的眸子向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山君仰头向着空中的雷劫发出一声怒吼。
金色的雷火降落。
就在那雷火完全吞没山君身形的刹那,有道魁伟身影一步一步冲上前,他的五指扣在地上,已经鲜血淋漓,却还是毫不放松。直到距离山君一丈开外,他拼尽全力扑了上去,纵然他的身形比起山君法相而言,显得那样卑微渺小。
但就像是那句话“寄呼蟒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就算是朝生暮死的呼蟒,跟人,跟妖,或者跟神仙,又有何不同呢。蟀蟒之于天地,跟人、妖、神仙之于天地,又有何两样,无非都是沧海一粟而已。
就如同初万雄,跟山君。
初万雄拼尽全力,想要护住山君。
这一幕,恰好被赶出来要救初守的方卫尉几人看在眼里。他们先前望见白衣白发的女子化作虎形,已经完全吓呆了。直到看见初大将军奋不顾身地挡在了山君身上。
这简直比看到山君真身,还要让他们震撼。没有人开口,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这一瞬间,连风声都停了。初守跌在地上,抬头看去:“娘爹!”
他嘶声叫着,爬起身来,向外冲去。
闪电完全将山君跟初万雄的身形笼罩,发出疹人的响声,仿佛在行着天地的酷刑。
当刺眼的电光退去,只看到跌在地上的两道身影。初万雄遍身焦黑,官袍已然破损不堪,背上大片灼伤,鲜血从皲裂中,汩汩流淌。
山君双眸紧闭,遍体鳞伤,半边身体仿佛已经成了焦炭。纵然如此,初万雄的手还紧紧地揽在她的腰间。初守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
泪瞬间涌了出来,魂魄飞荡。
耳畔却仍旧有雷霆滚过的声响,似乎是示威。初守含着泪,慢慢仰头看向天际,那金色闪电,意犹未尽一般,正在汇聚。身后案案窣窣,是辟邪跳过来,他匪夷所思地望着地上的初万雄跟山君,仰头看向天空,叫道:“用不用这样……赶尽杀绝么?”一声雷霆滚过,仿佛是回答。
辟邪气的暴跳:“好好好…不讲道理了!”此刻萧六被先前的雷声惊醒,跌跌撞撞地奔过来,望着初万雄跟山君的惨状,萧六悲愤交加:“将军……夫人!”
脚步声响,是方卫尉带着几个禁卫冲出来:“小五爷,快躲到宫里去…这雷、这雷……”
他蓦地打住,因为看清楚了地上初万雄的惨状。方卫尉梗住,瞪大了双眼。
“你们都走。“初守闭上双眼,淡淡地说:“留在这里,只是枉送性命。”萧六大哭:“我不走,我愿与将军同死!”他用剩下的那只手用力捶地,哭道:“没有天理……为什么……说什么公平正道,都是骗人的,将军又做错了什么,小五爷又做错了什么……老天爷,你不长眼!你来呀,把我们都打死就是了,若留老子一条命,老子看不起你!”方卫尉等众禁卫听了,不由地眼中都湿润了。初守抿着唇,哑声道:“方大头,你带他进去萧六道:“谁敢拦我,我就跟谁拼命……将军在北关四十年,护了多少人你们知道么,多少百姓,多少袍泽,都受过他的恩惠,就落得这样下场?老天爷便是瞎了眼,专门祸害好人,有本事你杀啊,把这世上所有有情有义的人都打杀了,留一个鬼魅魍魉恶人横行的世道,你就得意了,哈哈,不过是个糊涂老天爷方卫尉扭头,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本来极可怖的雷云,此刻看着,忽然觉着…不那么恐惧了。
他不由地也笑了笑,道:“是啊,我也不明白,老天爷若真睁开眼的话,这世上多少该死的,滥杀无辜的贼盗,欺压良民的贪官,甚至那些为祸世间的好魔…为什么不去管?”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闪电落在他的身旁。
方卫尉吓得一抖,不敢再说,只偷偷望了一眼萧六,心想:都是骂老天,萧六说的还狠些,怎么不去劈他反而弄我呢。随着这警告的闪电落下,轰隆隆,金色闪电重又汇集。一道身影重新掠了过来,是胡妃,
她跪在地上,先去探视山君跟初万雄,眼中光芒闪烁,低低道:“别急,或许还可救。”
初守本已经心死,听了这话,心狠狠一跳,当即也扑了过来:“你、你说真的?”
胡妃点头,但同时又皱眉:“可是……他不会放过我们。”初守跟着抬头,望着那金灿灿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