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他额角滑落。
刹那间,奈绪子恨意翻涌。
“阿涉,抓稳了。”
奈绪子决定不再规避,将方向一打,直接驶入了相对昏暗的隧道。后方车辆紧随而入,几道车灯在封闭的空间里乱晃。隧道内光线忽明忽暗,奈绪子利用这天然的掩护,在一个应急出口标识旁突然急刹变线,轮胎擦过路面,发出尖锐的嘶鸣,车身擦着隔离墩转入侧方的检修道,将第一辆追击的车子给甩开了。
第二辆从后方加速逼近,试图在隧道内直接超车拦截。奈绪子看准前方一段光线最暗的区域,毫无征兆的踩下刹车,左手拉住手刹。车身在昏暗中一个横向漂移,车尾扫出一个半弧,刚刚好就卡在对方试图超车的路径上。
那辆车猝不及防,不得不慌忙避让,这下子直接撞在隧道壁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奈绪子早就借此机会冲出隧道,来到了相对开阔的公路。“砰!”
左侧后视镜应声碎裂。
奈绪子从后视镜瞥见,一辆冲出来的黑色轿车副驾驶窗内,伸出了一只握着枪的手。
奈绪子立即猛打方向盘,射来的子弹再次落空,打在路面上溅起火星。但是车身剧烈的晃动,也让朝雾涉再次撞到伤处,发出了一声闷哼。“阿涉!”
奈绪子对丈夫的伤势很是关心,更何况,她根本不清楚还有多少追兵。右边,一辆黑色轿车猛然加速超上,几乎要与她的车并驾齐驱。车窗半降,里面的人微微侧过头。
奈绪子一脚刹车,车辆发出刺耳鸣叫,在路中央甩尾横停。她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下去,手指在驾驶座下隐蔽的凹槽处一按。
暗格里面躺着一把手枪。
这把看似寻常的手枪,其实是甚尔赠给她一件防身的咒具,为了能让奈绪子更好的使用,还特别进行了改装,使得这把枪她拿着更轻巧趁手。这把枪精巧且有咒力加持,无后坐力,射程长且精准无比。她利落上膛,推开车门。
对面黑色轿车也急停,车门打开,三个手持普通手枪的男人冲了下来。奈绪子抬手便射。
“砰!砰!砰!”
子弹精准的击中对方三人持枪的手腕或肩关节。并非致命,却能剥夺了他们的战斗能力。惨叫声中,手枪纷纷脱手落地。奈绪子没有理会倒地的枪手,目标直指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她知道谁在那里。
“砰!”
一声闷响,子弹贯穿了陈伯的右大腿。并非致命处,但剧痛足以让人失去掏枪的能力。
陈伯的惨叫刚冲出喉咙,奈绪子已一把扯开车门,拽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后座拖了出来。
陈伯因腿伤踉跄跪倒,她顺势反扣住他的手臂,动作利落。她将他拖向自己的车,又夺走了陈伯随身的枪,然后将他粗暴地塞进后座。“伯父,看在你是老人家且受伤的份上,我就不绑着你了,叫你的狗有多少滚多少!如果我再发现有人追踪的话,我不介意我们三个人一起死。我和我丈夫只是普通人,这辈子能有您这么个人物陪着一起死,那也算值了。”陈伯身体僵住,额角渗出冷汗。
“奈绪子!你,你怎么会,用,用枪?”
朝雾涉捂着额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鲜血从他指缝渗出,眼神惊骇。暂时没有理会丈夫,奈绪子用枪指着陈伯,对他下了最后通牒:“马上叫他们滚,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陈伯脸色铁青,对着外面挣扎爬起的手下嘶吼:“退后!都他妈退后!手下们慌忙退开。
“小子,看明白了吗?你这老婆可不简单啊!对了,她妈妈早就死了,你见过的那位岳母大人,不过是她花钱雇来的演员!她压根没跟着改姓陈,她本始就是山田!还有一一”
他疼得抽了口气,却还是继续说:
“没想到吧?你们这辆家庭轿车里,居然藏着把枪,而且看刚才那架势,用得还挺熟!”
“闭嘴!”
“啊一一!“陈伯惨叫出声,左大腿也被子弹贯穿,鲜血汩汩涌出。这把咒具手枪,子弹造成的痛苦也超过普通的手枪。“再多说一个字,我就不止打穿你的腿了。你说,你那个早就对你位置虎视眈眈的义子,是会拼命为你报仇呢,还是会感激我帮他提前扫清了障碍,正好顺理成章接管你的一切?”
奈绪子将目光从后视镜里的陈伯身上移开,对朝雾涉:“阿涉,导航找最近的,可靠的诊所来处理你的伤。”“不用找诊所了。“朝雾涉声音有些干涩:“车里有简易医药箱…在后尾箱,你去拿一下,我自己能处理。”
奈绪子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可是伤口需要专业处理,万一有碎片…”“我说不用了。”
朝雾涉打断了她。他极少对她用那么严厉的语气,“直接回港城。路上不要再停了。”
奈绪子依言照做。
他在生气,或者说,在消化某种更剧烈的东西一-关于她刚才开枪的样子,她对陈伯说的那些话……换位思考,自己的枕边人突然显露出这样暴力可怕,又完全陌生的一面,她也会又惊又惧。有些伪装,今夜之后,再也回不去了。
医药箱里物品还是比较齐全的,朝雾沉默地给自己清创,上药,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