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个子女,子女开始摩拳擦掌争资产,对于代木柔这个名义上的后妈也是虎视眈眈。当时这段婚姻已经名存实亡,更多是商业瓜葛,代木柔是他在北京的代理人,于是两人协议离婚,代木柔分得约1亿资产。

代木柔小心、谨慎地安置着这笔资产,一部分转移到海外的保险箱,一部分置换成新的资产,就是那一时期,她购置大量房产,很多在当时并不位于核心地段,日后却身价倍增。

就是这时,钟墨林和她张口借钱周转。

代木柔是一个冷心冷肺的人,她从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谁,但钟墨林算得上她有亏欠的人。赵阿姨自杀和她有关系,当时那些海外书信是她举报的,当然,即使她不举报也会有别的人站出来做同样的事情。钟老师的死也和她有关系,和桑家是她搭桥的,桑家作为主谋全身而退,钟墨林作为从犯只坐了两年牢,而另一个几乎什么都不知道的,钟老师一路资助的学生判了死刑,钟翰便列了,活活气死了。

代木柔觉得自己对钟墨林有亏欠,于是他一出狱,代木柔就把他介绍到运输公司当经理。当时她还是港商在北京的代理人,同时也是市里重点招商对象,往运输公司塞一个物流经理,还是件很容易的事情。钟墨林确实是一个很能抓住机会的人,明面上他砍掉了一些吃回扣的中间商,整合了几条黄金路线,公司效益好了,账面上也扭亏为盈。但暗地里他开始嫁接业务,把最优质的路线分包给自己的人脉,用体制内的资源,养自己的生意一年一年下来,不知多少钱流入了他的口袋。钟墨林开始转行做房地产,用小项目试水,这期间代木柔也出了不少力,毕竟拿地和政府打交道,贷款和银行打交道,这些她都熟。小项目越来越多,始滚雪球式扩张,资金运转不过来,钟墨林和代木柔张嘴借钱。代木柔豪爽地拿出几乎所有明面上的流动资金,趁机入股。她还是比较信任钟墨林的,但不是信任他的为人,是信任他的能力。房改来了,趁着这波东风墨林集团正式起飞,个人购房市场大爆发,房地产迎来黄金十年。同时大批承接政府项目,区域性的开发复制,做商业地产、写字楼、综合体……

代木柔频繁接到电话,钟墨林皱着眉头急匆匆跟她说,工地又死了两个,赶快处理一下。

又。

当时地方有大活动,抓安全生产,上面要的是零事故报告,为了完成指标必须瞒报,不能让新闻单位闻到一点不对劲。这些年代木柔已经熟练处理这些事情,找人证明死者是违规操作,家属拿钱了事,如果闹的话就威胁一分钱拿不到,身份统一报外包临时工。“你能不能把人命当命?”

两个人爆发激烈争吵,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可以说是对彼此最熟悉的人,于是便知道哪一刀戳在哪里最痛。

“你恨谁?你恨谁敢不敢让谁血债血偿?”钟墨林对这个世界一直有怨恨,他的母亲挨不住审查跳河死了,他下乡,频频遇挫,也跳河,没死,但留下了严重的肺病后遗症。“袁清是怎么死的?用我提醒吗?要不是你步步引导,他怎么会走上那一步?你恨他,恨那些人,但你又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好人吗

争吵过后是漫长的沉默。

沉默过后。

“我们结婚吧。”

是啊,这样两个肮脏的、腐烂的、腥臭的人,就应该抱在一起取暖。结婚之后,代木柔第一件事是学会扮演一个妒妇,她似是刚知晓一样气急败坏闯进钟墨林那座保安层层看守着的别墅。“夫人……夫人这里您不能去…

“我不能去!?钟墨林的所有财产里都有我的一半!哪里我不能去夫”代木柔看见了沈妙真,好人没好报,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走吧,别回来,也别想着报警。”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你和他是一样的!你们都是一样的!”代木柔认真思索了下,她自认为是要比钟墨林高尚一些的,但很快她就证明了沈妙真说得真是一点没错。

面对钟墨林的威胁,她马上就把计划全盘托出了。沈妙真真了解她。

沈妙真没按照她提供的路径走,聪明。

沈妙真报警了,愚蠢。

钟墨林总是在半夜咳得撕心裂肺,代木柔在心底暗暗盘算着。等他死了,她会给沈妙真一大笔钱,够她花几辈子的钱,她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就当是补偿吧。她觉得钟墨林会活不长,但没想到那么不长。钟墨林已经几天联系不上了,没人敢靠近那幢别墅,以前有人觉得沈妙真可怜,暗地里给她送了几本书,几乎被钟墨林打死。代木柔推开那扇门之前心底有过无数猜想,甚至想到沈妙真没准儿把钟墨林五花大绑,威胁着必须放她走,不然就割掉他一根手指头。没想到,一推开门。

咕噜咕噜滚过来一颗人脑袋。

代木柔马上把门关上,转过身十分严厉地把跟随的人都训斥走。钟墨林是死了,但他死得太突然,死的一点准备没有,给代木柔留下一堆烂摊子。

他死时候房地产还没爆雷,甚至黄金时代刚走到顶峰,银行还在积极放贷,地方政府还在热情招商。钟墨林的追悼会很盛大,地方政商名流云集,集团对外宣称是突发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