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个小气的人,所以她尽职尽责带着小李,即使这个小李跟她工作风格完全不一样,一个个电话结束得特别快,什么都不记,也不回拨,从不关心转到别的部门的事情有没有落地。沈妙真还没表达不满呢,领导又找上她了,沈妙真的领导是个大秃驴,沈妙真最讨厌他,之前因为改稿工作的事情两人经常吵架,就是他把沈妙真发配到接电话这儿来的。
他问沈妙真说。
“小沈啊,你看小李上手也挺快,组织上考虑把你调到更能让你发光发热的地方去,你看你自己想法…
“行,那我要跑新闻,去一线,让我跟着老高他们去四川吧。”沈妙真当然知道领导什么意思,那小李是隔壁部门领导的小舅子,他们觉得直接帮自己人脸上不好看,就换着来,你帮我亲戚我帮你亲戚,用国家的钱着这些废物。沈妙真心里难受,她看好些人都不顺眼。这是看她这个职位干得好,来摘现成的桃子了,沈妙真敢说,她走用不了一个月,这个版面又得回到以前,没准儿连以前都不如。
她最近接到很多关心灾区的电话,作为一个新闻人,她也是一下班就到电视前,反正现在不论换到哪个台都是暴雨,洪水。白天也像晚上一样黑,雨水像是从水龙头射出来的,没一会儿就接满一盆,重灾区的范围在不断扩大,每个人的心都揪起来。沈妙真知道以自己的资质肯定不够格去一线,她来了才不到一年,排她前面就有几十个。
但领导又何必假惺惺地问呢。
“哈哈一一”
“小沈你又开玩笑了不是?一线的苦你可吃不了啊,凡事别急,慢慢来,自有更合适你的去处,组织上考虑你去档案室,怎么样?你李姐想去我还不点头呢,就给你留着呢,那边缺人!”
沈妙真站在那,半天没吭声。
“小沈…组织需要你体谅下,你先去,你爱打电话以后有机会再调回来嘛领导的语气温和了不少,还想采取怀柔政策。沈妙真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真像个笑话。她有股怒火冲上脑门儿,真想把桌子上的书全扔秃驴的脑瓜子上。“不知隔壁领导要把你弟弟安排到哪儿呢?”秃驴有个肥猪弟弟,考了好几年高考也没考上,有一个这样善钻营的哥哥都没给安排个好出路,可以想象到能力有多差了。“你、你少污蔑我!污蔑我对党的忠诚!对共产主义的……”有些事儿能做,但别人不能说,他开始急赤白脸,不过毕竟是做了那么多年领导的。马上深呼吸一下缓解情绪,哼了一声,对着沈妙真说。“就你这样的还想去一线跑新闻?你是政法部的吗?你是要闻部的吗?你认识谁有人带你吗?你出过什么好稿子?你去干什么?添乱?”“明天好好去档案部报到,最起码还有你一口饭吃,你这样的人能留到北京,就烧香拜佛吧!”
沈妙真心里难受,她已经不奢求自己能去一线能跑新闻了,她都踏踏实实静下心来对待群众热线,做好了在这个岗位待上三五年的觉悟了,但现在怎么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了呢!!
她甚至动了想回家的心思,她不留在北京了好不好,她讨厌这里很多事情,但谁又能保证她调回到省市遇到的就都是正直的人呢……于是她就想到了肖老师,她很感恩肖老师,肖老师是她整个大学生涯都十分重要的存在,但后来她们之间的联系就少了很多,一是肖老师真的很忙,二是,她不敢太过亲密,毕竞她们社会地位相差巨大,她觉得她们之间的感情如果掺杂了世俗的东西就会不那么真挚。
但现在她顾不上真挚与否了,她不想去档案室,她恳求肖老师能带上她。肖老师拒绝了她,这是十分正常的,她们只是某一阶段的师生,再说了,肖老师如今的身份自然不缺学生,源源不断的学生。可能沈妙真神情过于哀伤,肖静就多劝慰了几句,说去一线不是儿戏,洪水无情,每天都有死伤,洪水冲垮了桥梁,食物不一定能及时供给得上,她们面对的可能是刚死了亲人的人,房子被冲垮的人,三天没吃上饭的人,危险,每时每刻都存在着。
以及她没说的,最重要的是,去一线是资格的事,谁有资格谁才能去。沈妙真不是个笨人,话说到这份上她知道是什么意思,能猜出结果。肖静甚至有补偿意味地许诺,下次有其他好的,适宜的机会会想到她。此时本应该皆大欢喜,沈妙真虽然去不了四川,但她得到了一位大记者的许诺,这个许诺把握好了也能把她从档案室里拽出来。但她想也没想就跳到了旁边的湖里,湖面的浮萍挂到了她的头上,她恳求着对肖静说。
“肖老师,带上我吧,我什么苦都能吃!我还会游泳,你看!我水性特别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