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了,但发生过的事情永远都抹不掉。
没见到她之前沈妙真还能安慰自己,代木柔可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毕竟带一个农村姑娘到城里当保姆不是一件容易事儿,是很麻烦的,但直到今天,她就这样昂着下巴站到了她面前。
沈妙真想问问她,你还记得崔春燕吗,你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玩笑话是吗。只有她,一遍又一遍跑到邮局苦苦等待着来信的她,跟血洒了一地生死不明的崔春燕当真了是吗?
沈妙真低着头,眼泪混着落到了白米饭里,她这回只打了二两白米饭,没加菜,虽然那个收音机过于昂贵,但她还是想省钱试试看,那些拗口的英文单词,她怎么也读不出来。英语诵读材料底下她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拼音汉语注释,但就算这样,她读起来依旧费劲。
沈妙真竞恍惚间觉得读书很痛苦,学得越多越痛苦,她什么也改变不了,改变不了核桃沟的贫穷,改变不了崔春燕们的处境,也改变不了自己。她是一只从井底跳上来的青蛙。
食堂吃完饭,沈妙真就去了自习教室,一号楼有一个楼层的教室是通宵亮灯的,但位置也并不宽裕。中断多年的高考,导致知识分子们对于知识有一种如饥似渴的饕餮感,教室里并不安静,除了密窣的翻书音还有一些音调很小的交流声。学生们急切地对过去,对未来发表自己的看法,渴望认同,渴望反驳,总之不要麻木。
沈妙真默默诵读着,但教室大体还是安静的,老师说过不要学哑巴英语,她想了想,又背上书包出去了。
学校河边有些散步的同学,虽然学校校规明令禁止上大学期间恋爱,但有些同学间还是滋生着似是而非的暧昧氛围,沈妙真绕了很远的路,坐在柳树底下,把诵读材料摊开。
周围的环境非常安静,说是河,但更像是湖泊,水波纹淡淡的,没什么人管理,岸边长了许多杂草,还漂浮着一些枯木,弯弯的柳树枝条轻轻地垂下来,到了春天,枝头上长出嫩绿的新芽。
沈妙真打开手电筒照光,开始读。明天去老师那里读的时候是不能有注音的,可是她根本记不下来,别人看着英文单词就能读出来,读的通顺,甚至还能讲究语音语调,而从她嘴里发出来的音却总是硬邦邦的,拗口又滑稽。“噗哈哈哈一一”
“谁!”
有人笑,黑夜里沈妙真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站起来恶狠狠盯着不远处的人影。
“同学,学校似乎是大家的吧,你有读英语的自由,我自然就有笑的自由喽,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什么事情笑的呢?”沈妙真当然知道,她自己知道自己读得十分搞笑。“咳一-开个玩笑,我是外语系的任更申,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他边说着,边从黑影里走出来。
交个屁,沈妙真一点也不想跟这种没礼貌的家伙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