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真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喜欢自己爸爸,因为自己的爸爸很好,不骂人,更不会动手,不像人的爸爸,脾气总是不好,有的小孩大夏天了上学也穿着长袖,就是要遮挡胳膊上的疤。
于是沈妙真停下脚步,但她还是没有回头。“妙真,我知道你心底怨我们……但是你都结婚了啊,成家了,就这样种地不好吗,再生个小孩,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明说,小贾是招到咱们家的,我和你妈……就指望着你们两个呢,早点要个小孩,要个咱们老沈家的孩子,我跟你妈年轻,还能给你们带……你说你们这样折腾,考不上指不定人家怎么在背后说…爹知道你懂事,你就安安生生的……”“我不懂事。”
沈妙真回过头,她眼皮还肿着,再加上最近睡眠少,她为了不打瞌睡,晚上困了就喝黄连水提神,眼底下挂着青黑,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我也不会安安生生的,你就是因为安安生生的,你不争不抢,爷爷就把去城里干活儿的名额给了大伯。大伯的女儿是城里人,大伯的女儿的女儿也会是城里人,你是土里刨食的,你的孩子就是土里刨食的,那我以后的孩子也要世也代代的在土里刨食下去吗?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也不会过那样的生活!干活儿我都要争先进,你凭什么觉得有机会摆在我眼前了我要考虑什么狗屁别人怎公想!世界上除了我以外都是别人!我就要考!我就要考!”“命!这都是命!谁都有谁的命!咱家祖坟里就没冒过青烟,你也根本不是这块儿料!我劝你是因为觉得你让人耻笑!我这张老脸跟着你一块丢脸!我台诉你,就算你考上了,家里也不会出一分钱让你去读!你别逼我们,一家人容不上两条心,你要是非要考,那你就当没这个爹妈!”沈铁康握着拳头的手垂在缝着布丁的裤缝边,张开又握紧,握紧又张开,布满皱纹的脸涨成了酱紫色。这是他的逆鳞,也是刘秀英每回吵架都会拿出来说的往事,但并不代表这话能从他养的闺女嘴里说出来。“如果这样欺骗自己能让你好受的话你就继续骗下去!我不花你们的钱,我有钱,我考上了国家也会发助学金!不是我逼你们,是你们在逼我!”沈妙真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布包狠狠扔在地上,里面厚厚的,装的都是她跟贾亦方这一年来想方设法攒的钱、粮票布票什么的。她还以为高考报名会很麻烦,签字盖章又找领导的,以往干点什么都是这样,所以即使她很不认同这一种生存方式,但如果关乎到高考,她也愿意低下头但是并没有,是如此的简单清爽,简单到只需要五毛钱的报名费。眶当一一
刚从外面回来,端着一小盆腌菜的刘秀英一迈进大门口就听见这段话,她手里的物件便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