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开春天暖和就要张喽崔春燕的婚事了,崔春燕最近虽然闹的不厉害,但人也跟以前不一样了,有时候让人觉着冷森森的,她爹现在知道干活着调了,就让她娘把老幺先送老大那去,因为老大去年冬天时候生了个孩子,正有奶的时候,他觉着人奶营养高。
“我说要送,燕子说她舍不得弟弟……我就想着过两天…”崔春燕她娘急地拍着大腿,其实也是因为,老大早跟她说不让送过去,送了就给她扔了,丢人。
“她是不是…是不是抱着孩子一起寻死去了啊!”人群哄哄闹闹的,跟炸了锅一样。
“只有血,没准儿受了伤躲在哪去了!”
有人嚷着。
“崔春燕一一春燕一一燕子一一”
声音在四面回荡,人群开始四散寻找,有人觉得她可能躲山洞里了,有人觉得没准儿是跳水里了,但不管怎样,今天是不用上工了,难得的休息天。“啊!这儿呢!”
有人在山坡上看着个小孩的抱被,洗掉色的那种绿,在草丛里不太显眼,已经开春了,几场春雨下去,就到处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发现的人激动地跑过去,却只举起那个抱被,没有孩子的身影,也没有崔春燕的身影。
那是个挺高的坎坡,以前发大水时候冲塌过,裸露出来不少岩石,那人趴着腰往下瞅,真看着个什么东西,团在那儿。“底下呢!她们躲在底下呢!”
他冲着人群喊。
崔春燕的爹妈像是忽然活过来了,脸上换上那种恶狠狠的表情,冲着坡坎底下跑去,但跑近了,却只看见一个背对着趴在草丛里的小孩。颤抖着手把小孩翻过来。
脸都青了,脑袋上还有一个大血洞。
“我的儿子啊!”
竞直直就晕了过去。
死得透透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件普通的寻死事件变得复杂起来,一是没找到尸体,二是,真真死了一个人,虽然是小孩儿。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崔春燕死了,但悄没声不知道死在哪去了,毕竟铁轨那么多血。第二是没死,但没死她就可能是杀人犯,毕竞这个弟弟是实打实地死了。
“一看这小孩就是自己掉下去的,你看他抱被还在坡坎上呢,准是自己乱爬,摔下来的,滚的时候脑袋磕到露出来的石头尖尖上了,你看上面还有血呢。人们煞有其事地分析着。
“那崔春燕把这么大的小孩放到坡坎这儿不是杀人吗,就盼着他滚下来呢吗。”
“她都死了那让阎王爷审判她吧。”
“黑,你这人。”
人群讨论着。
“没准儿没死呢,没准躲到深山老林里了。”有人煞有介事地说着。
公安的人来了,村里人也分成了几小组开始四处找,毕竟死了人,这几天还是有点人心惶惶的。
沈妙真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贾亦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或者,他该说出他知道的吗。这一晚沈妙真忽然问他。
“你知道齐齐哈尔或者大兴安岭在哪吗?”沈妙真这几天吃不下喝不下的,本来就小的脸更显得小小一张,眼皮耷拉着,一点精气神也没有。
“什么?”
贾亦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拿过来一张纸,开始画那只威武的雄鸡。因为涉及命案,公安也跟铁路局连通过了,那天只过过两趟火车,一趟是往齐齐哈尔运煤的,还有一趟是空车,原先是从大兴安岭运的木材,但铁路公安机关的乘警也并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看,这是额尔古纳河……这是国境线……那地方是金鸡之冠,地大物博,有鹿有虎有熊,山上埋着金子,地下埋着煤矿,一个人在雪原里就跟沙漠里多一颗沙子一样………
“那冷吗?”
贾亦方的笔尖顿住了。
“那儿肯定很冷,那里那么北……”
沈妙真自顾自的絮絮叨叨地说着,然后她抬起头。“我恨他们,我恨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