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天赋者(2 / 2)

的事。

“对,”黎生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颇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我用过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为什么这么做?"晏昭问。

黎生愣了一下,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开口:“我,希望她能对我好。让我去店里卖手工、兼职,在我受伤的时候收留我、给我钱。”他本来就是这样,从发现自己有这份天赋开始,就持续不断地利用别人,尽可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舒服。

被他使用过能力的人有很多,邻居家奶奶、同班同学、甚至是手工店里的客人。有时候是为了一顿免费的晚饭,有时候是为了卖出手里的东西。晏昭有一瞬间的恍惚。

相似的年龄、不同的脸,许久不曾想起的画面与此刻重叠。都说投胎是个技术活,但只有极少一部分人知道这技术高低带来的差异有多大。对于某些孩子来说,他们不仅输在起跑线,而且从很小开始就要为活着而努力。

旁人唾手可得、习以为常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或许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能获得的奢侈品,甚至是穷尽此生也追求不到的白日梦。黎生所做,无可厚非。只是谎言,终究有被揭穿的一天。“黎生,"晏昭弯下腰,与他平视,“你没有听懂我的意思。让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持续对米娅使用你的天赋?为什么不是其他人,你有发现她的身份吗?”

从理性角度考虑,米娅不是一个很好的目标。她是华国来的外地人,和当地有文化隔阂。她开着一家手工艺品店,经济条件不算宽裕。如果黎生更聪明一点,而事实上他确实聪明,会发现米娅是个天赋者,会时不时消失一段时间,生活中有一些说不明白的地方,甚至可能是个危险的犯罪分子。

那为什么,最终是米娅?

黎生似乎被问住了,张口又闭上,思绪在回忆中游走跳跃。过了不知道几分钟,某个画面在他脑海定格,那是与米娅的初见。那天,他放学耽搁了一会,出来卖手工的时间比平时晚,有两个常去的店铺都关门了。而且刚对老师用过天赋,冷却时间还没过,所以卖的不大顺利。米娅是个新开店的生面孔,他没有什么把握,犹豫了一会才走进去。结果和预料的差不多,她对他的手工并不满意,摇头拒绝了。就在他以为晚饭又没有着落的时候,米娅叫住了他。“你的纪念品造型很特别,只是手艺一般。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一个星斯之后你给我十个新的,我提前预支一半的费用给你。”黎生眼睛都瞪大了,满口答应下来。回去的路上,他怀里揣着三个新鲜出炉的面包,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她,很好。”

黎生嗫嚅着说:“我发现她是天赋者了,但我也有秘密。”所以他不觉得害怕,反而悄悄松了口气,这样才公平。晏昭从一旁桌上抽来两张纸巾递给他:“嗯,我知道了。”其实站在黎生的立场,他最应该使用能力的对象是他那家暴酗酒的父亲。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强求而来的、虚假的父爱一文不值。他在以自己的方式向全世界求救,而恰好有那么一个人路过的时候听懂了、停下了,并朝他伸出了手。

黎生将脸和手擦得干干净净,除了眼睛微微有些发红外,再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他试探性地看了晏昭一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会告诉米娅,对吗?”

“不,我不会告诉她,"晏昭眼见男孩眼中燃起微光,顿了顿又说,“但我希望你告诉她。”

“我……"黎生本能地想找理由拖延或推拒。“黎生,"晏昭放轻声音,那是她难得柔软的一面,“米娅是个B级天赋者,还是特防局的高阶特工。你的天赋能力对她的作用微乎其微。”“而且我猜,她可能也对你的能力有所怀疑。只不过,出于对你的爱护,她不想挑明。至少,她确定这不是一种威胁,所以愿意等到你开口的那一天。”“真,真的?“黎生想相信又不敢相信,半响又低声问,“那,如果不是呢?如果米娅真的一无所知,他去坦白不就是不打自招吗?她会不会觉得受到了欺骗和利用,从而厌弃他,离开他?

想到这,他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

晏昭沉默了片刻,才轻轻说:“这是你需要承担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