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乏味的默剧。
他转头对陈菁道:“知道了,交给我处理吧。”
陈菁立刻补充道:“陆先生,请务必注意!厂内这一百多名工人,目前都只是被污染的受害者,处于轻度到中度感染阶段。”
“只要解决掉污染源郑源雄,他们是有很大几率被治愈的!”
她着重强调了“治愈”二字,目光紧紧盯着陆长生,“所以,请您尽量将力量控制在精准打击污染源的范围内,避免波及这些无辜的工人。”
这既是出于人道主义,也是一次对陆长生承诺和人性的暗中测试。
她需要确认,这个拥有焚灭一切火焰的s级异变者,是否真如他所表现的那样“可控”。
陆长生自然明白陈菁的言外之意。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交给我吧。”
滥杀无辜?
他还没那么下作。
他陆长生可是立志要踏上神坛的男人,现在要是图省事就大开杀戒,犯下无边杀孽,岂不是自毁前程?
深怕自己积攒的功德太多,渡劫时天雷劈得不够狠么?
精准清除污染源,救下这些工人,正是积累善功的好机会。
陆长生无视了那些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劳作、却又因他靠近而本能瑟缩的工人们————
径直走到了缩在角落、浑身散发着混乱与痛苦气息的厂长郑源雄面前。
没有多馀的言语,炽热的火焰骤然自陆长生周身升腾而起!
那并非毁灭性的焚世之炎,而是一种带着净化与威压性质的金红色流焰,光芒所及之处,仿佛驱散了厂房内弥漫的阴冷与绝望。
所有被污染源感染的工人,在这火焰光芒的照耀下————
如同被无形的烙铁灼伤灵魂,齐齐发出无声的哀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郑源雄更是首当其冲,被那火焰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连抬头都做不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恐惧的呜咽。
陆长生的目光并未停留在郑源雄身上,而是锐利地转向旁边的破旧办公桌。
只见一个穿着鲜艳红裙、脸色苍白的小女孩,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陆长生,瞳孔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该结束了。”
陆长生低语一声,周身的火焰猛地暴涨!
并非扩散的烈焰,而是向内凝聚、爆发出更纯粹的光与热!
“嗤嗤嗤——!!!”
空气中骤然响起无数细密、尖锐、如同烧红铁丝被强行绷断的刺耳声音!
在暴涨的火焰光芒映照下,近百条近乎透明、却散发着浓郁精神污染气息的“丝线”,清淅地显现出来!
它们一端深深扎入郑源雄扭曲的躯体,另一端则连接着厂房内每一个被感染的工人!
而在这些纷乱的丝线中,有一条显得格外凝实、带着血色的丝线,另一端连接的,正是那个穿着红裙、眼神恐惧的小女孩!
暴涨的火焰如同精准的激光扫过,所有的精神丝线,无论粗细,在接触火焰光芒的瞬间便发出哀鸣,寸寸断裂,化作飞灰消散!
“呃啊——!”
郑源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七窍之中瞬间涌出暗红色的血液,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
陆长生的火焰威压依旧笼罩着他,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在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的前一瞬,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痛苦的声音从他嘴角溢出:“女儿————爸爸————对不你————”
随着那根最凝实的血色丝线断裂,办公桌旁的红衣小女孩身影猛地一颤,眼中的恐惧瞬间被一片死寂的茫然取代。
一滴晶莹剔透、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悲伤的泪水,从她空洞的眼框中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泪珠落地的瞬间,她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彻底消失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陆长生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在心底响起。
可怜?可悲?
在这崩坏的世界里,这样的悲剧不过是无数苦难的缩影。
郑源雄因沉溺工作疏忽导致女儿惨死,巨大的愧疚与执念在红月污染下扭曲,不仅自身沦为特殊污染源,更将那份执念幻化成他那死去的女儿————
也就是次级污染源,驱使着整个工厂的人陷入“工作至死”的炼狱。
可恨,亦可怜。
他抬手按了下耳麦,声音平静无波:“陈组长,污染源及次级污染源已清除,所有被感染者精神链接切断,陷入昏迷。目标郑源雄重伤昏迷,尚存一息。
厂区安全。”
“收到!支持小组立即入场!”陈菁的声音立刻从耳机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厂房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暴力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