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雯顿了顿:
“救出囚犯后,不从原路返回。地牢东侧有一堵非承重墙,外面是剧院建筑与相邻仓库之间的窄巷。炸开那堵墙,直接进入巷子。弗莱蒙特安排的人会在巷口接应……”
特蕾西娅快速思考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风险极大,但并非不可行。
“第三个目标。”凯雯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第三份文件很薄,只有一页纸,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用炭笔绘制的、极其模煳的侧影素描。
画中人身穿黑袍,兜帽遮住了大部分脸,只能看到一个纤细的下颌线条和几缕从兜帽边缘露出的……黑发?
“第三个目标:猎杀。”凯雯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特蕾西娅从未听过的……杀意。
她拿起那张素描,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画中人的轮廓:
“这不是凯尔希……”
凯雯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出现细微的褶皱:
“情报显示,这个人会以‘维多利亚皇家学会特派观察员’的身份出席晚宴。任务是确保和谈顺利进行,并在必要时……清除‘干扰因素’。”
她抬起眼,看向特蕾西娅,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预知的光芒:
“我有一种感觉,特蕾西娅。这个黑袍人……必须死。不是因为她威胁我们的计划,不是因为她代表敌方势力。而是因为……她本身。”
凯雯停顿了很久,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她身上有某种东西。某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甚至不应该存在于任何时代的‘错误’。我能感觉到,就像一块完美的拼图里混进了一片形状完全不对的碎片。这片碎片本身可能无害,但只要它存在,整幅拼图就永远无法完成。”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
“杀了她,可能是这次穿越三百年时空,必须拿到的……‘礼物’。”
特蕾西娅感到一阵寒意爬过后背。她从未见过凯雯如此明确地表达对某个个体的杀意,甚至用上了“礼物”这种诡异的词汇。
“您……认识她?”特蕾西娅小心地问。
凯雯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认识。但我的‘本质’在警告我。就像野生动物会在看到天敌时本能地炸毛。这个黑袍人,是我的‘天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我所代表的这条道路的天敌。”
她将素描放下,语气恢复平静,但那份杀意并未消散:
“猎杀她,是第三个目标,也是优先级最高的目标。如果前两个目标与这个目标冲突,以这个为优先。即使炸毁剧院的计划失败,即使救不出温迪戈战士,也必须确保这个黑袍人……永远留在明晚的凯旋门大剧院。”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三个目标。炸毁和谈宴会,营救温迪戈之主,猎杀神秘黑袍人。
每一个都艰难、危险、充满变数。而她们只有两个人。
“老师。”特蕾西娅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凯雯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窗外,圣凯伦勒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如同一条匍匐在黑暗中的、散发着虚假光明的巨蟒。更远处,凯旋门大剧院的白色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块等待被鲜血染红的墓碑。
“我不知道。”凯雯背对着特蕾西娅,声音很轻,“但我们必须做。因为如果连我们都不做,就没人会做了。”
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如同燃烧的寒冰:
“特蕾西娅,记住:历史从来不是自然发生的。它是由无数个关键节点上,某些人做出的某些选择塑造的。明晚的凯旋门大剧院,就是这样一个节点。维多利亚和高卢是和是战,萨卡兹是存是亡,甚至这个世界的未来走向……都可能被明晚发生的一切改变。”
她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如刀:
“有人想让历史走向‘和平—联盟—清洗’的道路。那条路的尽头,是萨卡兹的灭绝,是殖民秩序的彻底巩固,是更漫长、更黑暗的奴役时代。”
“而我们,要强迫历史回到它‘应该’走的道路上——战争、内耗、混乱,以及……在混乱中诞生的、渺小却真实的新生希望。”
凯雯直起身,开始快速收拾桌上的文件:
“现在,开始准备。炸药会在两小时内送到。我们需要改装起爆装置,规划潜入路线,准备伪装衣物和工具。你继续研磨草药,我需要至少十份催眠烟雾和二十份止血粉。另外——”
她看向特蕾西娅,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瞬:
“——找时间睡一会儿。明晚会很漫长,你需要保持清醒。”
特蕾西娅点头,重新拿起研钵和药杵。研磨的声音再次响起,规律而轻柔,在寂静的房间里仿佛某种安神的韵律。
凯雯则走到套房内间,打开她从不离身的那个金属手提箱。箱子里不是衣物或首饰,而是整齐排列的工具、材料、以及几个密封的晶体容器。
她开始工作——将弗莱蒙特送来的源石炸药块拆解、重组、嵌入定时机构;将特制的金属线编织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