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2 / 2)

平宁从头到尾插不上话,听着温慈一番插科打诨便定下了她的婚期,心中怒不可遏。可她的手被温慈看似亲密实则极用力的捏住,又见识了她在自己面前谈笑自若的模样,不知为何,厌恶气怒的同时,又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一一她自问与血仇之人做不到这般亲亲密密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这温慈,太能忍,心机也太深了。

一旁冷眼旁观的温慧此时与她有着同样的感受,心中对温慈的忌惮愈发深刻。

温慈脸上的笑直到上了马车才彻底落下。

信王在车里等着她,见此道:“怎么了?"边倒了杯茶给她。温慈从袖笼里拿出一叠纸来放到桌子上,这是那些人的罪证,温慈原本以为太后召见是为了向她质问施压,便准备了这样东西来对峙,谁知出乎她的意料,竞是来求和的。

温慈接过茶饮了几口,宫里的茶水她并未碰,这会儿便有些口渴。放下杯子后道:“太后召妾身去,是为了和平宁讲和的,妾身已经答应了。”信王挑眉:“当真应下了?”

温慈展开那叠纸,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了那些畜生对姜蝉所犯之恶行。她一字一字看着,眼里渐渐涌起风暴一一每次看,她都恨极。嘴里却道:“难道您以为妾身会当着太后娘娘的面杀了她吗?"便不说那样做有多愚蠢,单就此死法对平宁来说却是太仁慈了,她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信王一把拿过那些纸,拿微热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温慈沉沉呼吸了两口气,闭上眼睛在他掌心轻轻磨蹭,心心里渐渐平静。睁开眼睛见信王正温柔又关切地看着她,轻轻笑了笑:“您别担心,妾身没事。”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既答应了太后和平相处,暂时是不能对平宁出手的,否则她出了事,太后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温慈。她坐起身:“太后娘娘已大概定下了她与安王的婚期。"说着便与他说了在太后宫里的事,“要报仇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妾身不急,等她出宫后再说便是。”

“但眼下,妾身却还有另一桩事要做,还请您到时从旁帮帮妾身。”“你想做什么?”

“李家,"温慈看他:“妾身的外祖家当年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就是李家帮他们的女儿做的。妾身一直在暗中搜集李尚书的一些罪证弱点,如今已有了成效。但他在朝中根基不浅,靠妾身一人想要扳倒他只怕不易,因而妾身需要您的帮助。”

方才在太后宫里看温慧的做派,只怕与平宁是彻底沉瀣一气了的。且她亲近李家,若是等李家与平宁串联,到时对她来说就是个不小的麻烦。既然暂时不能对平宁动手,那么便先收拾了李家吧。

“李尚·书……“信王修长玉白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思片刻道:“他家的确根基稳固,与西昌侯府、安国公府、德阳侯府乃是姻亲,如今又有女儿在太子身边做侧妃,且在陛下那里也有几分信重,他自己又是个中正严肃的行事,拥趸也不少,是极有望入阁的,想要对他动手只怕不易。”说着看她:“慈儿,动了他就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只怕整个朝堂都要受到不小的震动,若你搜集的那些东西不够强劲,到时不仅不能对他造成仁么伤害,反而引火烧身。你可要想好了。”温慈轻笑:“妾身想要扳倒他无异于呼蟒撼大树,然事在人为,他也不是无坚不摧的。就像您说的,他家姻亲众多,虽簇拥着他成了参天大树,可若他的拥趸者自身除了问题,那就是从根儿上开始腐烂,如此,要使参天大树倒塌下来就只是时间和摧毁他的力量问题。”

“从他身边的人开始蚕食?想法不错。"说着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我的慈儿就是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