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万三,萧使君呢?”
李温玉眼中蕴着悲怆,目光掠过倒地的李延济,一脸关切地道:“老夫听说萧使君被擒,立即赶来。”萧弈道:“我就是。”
“你?听闻你伪造盐引、欺瞒朝廷,竟还敢冒充萧使君?”
花秘赶上,道:“这就是我家将军。”
“真的?”
李温玉脸上浮起愕然之色,又悲又喜,道:“使君无恙就好,如此,我儿虽以命相护,也是值了。”萧弈遂知,这是个老戏骨,虽历丧子之痛,犹在冷静地维护着权力地位。
可惜,他不想陪他演。
“李温玉贪赃枉法,事败后袭击朝廷命官,拿下!”
“什么?”
李温玉尚在抹泪,袖子还没放下就已被兵士按在地上。
他却还在演戏,震惊高呼道:“这是何意?我父子特意赶来相救,不惜性命,你等怎敢拿我?!沉万三,你假冒萧弈,设计除掉我!”
萧弈知道,李温玉不是演给他看的,而是演给王景的使者看。
果然。
那使者看向萧弈,目光警剔,问道:“你果真是都转运使萧弈。”
“不错,你是何人?”
“我乃新任护国军节度使、兼河中府尹王节帅麾下,节帅已至城外二十里。”
萧弈道:“烦请你回去禀报王节帅,解州剌史郭元昭、榷盐使李温玉目无法纪,举兵私斗,已被我拿下了。”
李温玉忙道:“请王节帅救我”
“闭嘴!”
张满屯怒叱一声,周行逢则按刀看向那使者。
“这如此大事,节帅若细问,我如何敢回复?”
“我自会当面告知王节帅,你去吧。”
萧弈将使者打发了,却知王景很快就要到了。
还有许多收尾之事要处置,时间很赶。
先返回地牢,苏德祥还躺在那里发愣,继颗和尚却已不见了人影。
“人呢?”
此时没有了危险,苏德祥反而象失去了所有力气,颓废得象是张嘴都费力,勉强抬起像柳枝般绵软的手,指向地牢深处一个黑黝黝的门洞。
“此处既为盐枭巢穴,能挖一条暗道,如何不能挖两条?可笑你我之前并未想到。”
萧弈道:“你未想到,安知我没有想到?”
苏德祥一愣,喃喃道:“你真会吹牛,想必平素也在小娘子面前夸夸其谈。”
萧弈轻嗬一声,道:“我派人带你去治伤,今日发生之事,关乎机密,你须守口如瓶。”
苏德祥道:“萧弈,你勾结盐枭与河东细作,还指望我包庇你?”
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对大周忠心耿耿,事实上,当世人有何忠义可言?朝秦暮楚,家常便饭,苏禹圭都不知道伺奉过几朝了。
萧弈道:“我救了你的命。”
苏德祥道:“那又如何?”
“我也能要你的命。”
苏德祥默然片刻,没了方才的傲意。
萧弈正要走,又听他在身后问了一句。
“你为何救我?你我分明是情敌。”
“情敌?”萧弈道:“你太高看自己了,你还不配当我的情敌。”
“你!萧弈,我要与你决一死战!嗷”
苏德祥怒叱不已。
萧弈回头一看,恰见他叫嚣着起身,扯动伤口,疼得摔倒在地,呼喝声还引得两个兵士如临大敌。“有刺客?!保护将军!”
“没事,将他押下去保护,但若敢胡言乱语、泄露军机,杀了。”
一句话,骇得苏德祥脸色惨白。
“把那暗道入口封死。”
萧弈知道,继颙和尚自然还会来见自己。
“把孔监官带过来。”
很快,孔监官就拜倒在萧弈面前,赔罪不已。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使君恕罪。”
萧弈问道:“郭元昭已死,你想为他陪葬吗?”
孔监官面露悲怆,跪倒一拜,道:“恳请使君饶下官一条性命。”
萧弈道:“那得看你的表现,解州盐政混乱,尚不知有多少龌龊。我必会一查到底!”
“下官愿配合使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陶谷、花稼,你二人速到榷盐司,清点账册库房。”
“你,配合他们,若敢有所隐瞒,且看我的刀留不留情。”
孔监官连连磕头,道:“下官一定不敢有任何隐瞒。”
萧弈又道:“范巳,你带兵守住榷盐司,任何人进出,都给我盘查。”
“喏!”
“韦良,你控制住解州府衙。”
“喏!”
“吕酉、细猴,你们分别把盐仓给我守住,没有我的命令,一粒盐都不能流出去。”
“喏!”
“周行逢,你把李温玉押到榷盐司审,让他自陈罪状,交代贪了多少财赋…”
解州之地,以盐池最关键,掌握了盐利,地方势力便能被分化拉拢,掀不起大乱子来。
但只凭一千兵马,占不稳解州,还需解州当地官员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