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端进端出的清水和血水。冰冷的夜里,那血水的血腥气尤其浓郁,信王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睛,嘴唇却抿得笔直。
南越也不敢多看,他转开头,却见灰暗的夜空里突然有一抹浅淡的金光刺破夜空,那光芒正好射到他眼睛里。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却听产房里骤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紧接着便是产婆的报喜声:“哎哟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王妃,恭喜您一举得男!”随即就是温慈诧异又虚弱甚至还有点嫌弃的声音:“怎么是个小子,应该是个女儿才对呀…”
南越听着,不禁微微笑了,他转身,看着松了口气也忍不住笑起来的信王道:“父王,您觉得弟弟的名字叫′熠′如何?”“熠?"信王细细想了一番,笑道:“好字,若你母亲没有意见,到时就叫他熠吧。"说着微笑看他:“南越,你也有兄弟了。”“是。"南越点头,笑容比那抹越来越明亮的光芒还要璀璨:“儿子也有兄弟了。”
正月十五,阳光刺破阴霾的那一瞬间,温慈为信王产下次子,取名熠。温慈虽身体好,但毕竞生产是一件极耗精力的事,因而孩子出生后她也只能强撑着看了信王一眼露了个笑便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下午,她睁开眼睛就见信王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由笑了,因生产时一直喊叫,嗓子都哑了:“王爷“可方喊出声就红了眼睛,忍不拉着他的手。
“别哭,太医说了,刚生产的妇人是不能哭的,否则对眼睛不好。放心,我在呢,托你的福,我完好无损的回来了。"信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温慈此时想起还是后怕:“您在宫里果然遇险了是不是?”说起这事信王脸色一沉:“你呀,便是危险,我也能自己想办法化解,你何须你如此?此番是不是疼狠了?”
“妾身感觉很是不好,右眼一直跳,妾身不敢赌……“说着眼睛愈发红了,她强忍着泪水:“妾身不能没有您的。”
信王喉咙里冲出一股酸意,他俯身亲了亲她的鼻头和嘴唇,柔声道:“别怕,都过去了。”
温慈却摇摇头:“您不用瞒着妾身,成王死了,安王一定讨不了好,他出了事礼王就不算什么了,如此一来,太子那里便没有强敌了。既如此,您的处境应该更好才是,可是您却在宫里险些出了事,那只能说明……太子利用完您,反过来要对您动手了是不是?”
温慈并不知道全部实情,却已经能想到这里,信王不得不佩服她的敏锐。想着接下来事情会更多,若是不告诉她反而会让她多想的同时说不定也因不了解详情而更危险,便打消了此前心疼她生产不想她跟着再操心的想法。“你说得对,我,或者说咱们一府人如今有些危险。”接着便把他送平宁回宫时做的决定以及宫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我本意是想着借此机会既除了老二,也叫老五老九吃个亏,也好叫太子更信任我,可谁知……“他笑了笑:“便是如今咱们府里非弱即残,他还是不愿放过我。”温慈握紧了他的手:“没事,反正咱们也早就有所准备,如今也就手底下见真招吧,谁输谁赢可还不一定呢。”
信王笑,摸摸她还苍白的脸:“若是他,我自是不怕的,可……怕就怕那位…也不愿让我活。”
温慈大惊,下意识想坐起来,可一动就牵扯得下面一阵疼,不由惊呼一声,信王忙压住了她轻斥道:“说事就说事,你激动什么,若如此咱们也不必说了,等你好来再说。”
温慈忙认错,乖乖躺好了:“妾身再不激动。“又问他:“您方才是什么意思?那位?他也想让您……这怎么会呢,他毕竞是您的…信王微笑:“慈儿,你还是天真了些,皇家哪有真情。”温慈难以置信:“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能如此对您…“几兄弟为了皇位挣的你死我活那是没办法,可做父亲的便是没法一碗水端平也不能盼着哪个儿子列吧,这得是多冷血无情的人才做得出来。
“你可说错了,早年他就曾放老虎咬过我。”信王当笑话一般讲着,脸上表情也是轻松的,温慈先还有些疑惑:“什么时候……“突然就反应过来:“您是说,当年围场出事,那些猛兽突然逃窜出来伤人,是他一手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