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动作即关联着太多人的利益。

那些人只会想方设法地讨好丛雪，哪里还敢给她脸色看？丛雪庆幸，还好自己工作比较忙，经常飞来飞去。就算休假，也大多是在美国，在南城停留的时间极少，不用频繁地出席那些场合。对这些事，方屿青的态度一向比她更简单：直接不去。在他看来，别说那些家族成员之间的应酬了，她甚至都没必要刻意往曾令淑跟前凑。

一年能坐下来吃一顿饭，已经给足了儿媳该给的体面，他从来不需要自己的妻子和父母“亲如一家”。

“我其实从来没觉得，接近她是一件为难的事……”睡前，丛雪蜷在方屿青怀里，软绵绵地说：“你小时候，她虽然不在你身边，但你的事情她都记得特别清楚。我那时候就觉得，她其实非常爱你，只是方式或许武断了些。或者说，她太希望你一切都好，才会想要替你做决定……归根结底，是母爱的焦虑吧。”

从雪把玩着他的睡衣衣角：“我也曾经被她当作女儿疼过，虽然只有两年。那两年里，我真切地感受到了母亲一般的温暖。对我来说，她一直都是恩人…只是我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式去回报。”方屿青沉思良久，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好，我知道了。”丛雪也不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

只是，假期中一个很平常的白天，家里收到了一件包裹。收件人写的方屿青，而寄件人，是曾令淑。丛雪不敢贸然拆开，就这么一直等到方屿青从实验室回来，才告诉了他这件事。

方屿青打量了一眼那个包裹，似乎也猜不到曾令淑会寄什么过来，就让它暂且呆在前厅的矮柜上，自己撸起袖子下厨去了。他最近可算是捞到了机会，把各种新学的菜式一一付诸实践。丛雪是个很捧场的食客，每次都很积极地点评。

餐桌上，丛雪吃得脸颊鼓鼓的，像一只河豚。她最近食欲似乎非常不错，他做多少，她都吃得完。“妈妈为什么忽然给你寄东西？”

“不知道，也许是让我转交给舅舅的。"方屿青夹起一块烤牛肉粒，喂进她嘴里。

丛雪很自然地咬住，嚼了嚼，外酥里嫩。

“你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去洛杉矶之前。”

丛雪这才想起来，方屿青之前因为美治跨领域合作的事，有几个重要的场合需要他亲自露面，于是回国了一趟。

那段时间，他行程特别紧张，却还是抽空回了一趟南城。“那天妈妈在家？”

“嗯。"方屿青又夹起一块鳕鱼，接着投喂，“那天是她生日。”丛雪眼睛一亮：“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红包。”

“顺便，还煮了一碗面。"方屿青淡淡补充。他的鸡汤面，在丛雪的指导下，已经改良过无数次，无论是味道还是卖相，都相当拿得出手。

生日要吃长寿面，这个习惯还是丛雪告诉他的。方屿青从小到大的生日，只有他并不爱吃的甜腻生日蛋糕，和令他费解的、人来人往无尽喧闹的生日派对。

上次回国，他在繁忙的行程中抽出一天，突然回了南城。在厨房一通忙活，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摆在了曾令淑面前。素来沉稳优雅的曾女士，面对这碗长寿面，竟罕见的露出了几分无措。大

收拾完餐桌，方屿青将碗碟送进洗碗机，再回到客厅的时候，看见丛雪竟然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最近是不是变得太嗜睡了点？

方屿青俯下身，将她抱进怀里，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放在了主卧的大床上。

从雪一挨到柔软的床铺，呼吸就变得更均匀了些，像是彻底沉入梦乡。方屿青给她盖好被子，转身下楼，来到前厅。那只包裹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他坐下来，拆开箱子。

里面东西不多，看上去有些旧旧的。

他最先拿出的是一张塑封膜包裹的草稿纸，上面布满气泡，边角已经裂开了。纸上的笔迹很模糊，看着……好像是他的字？方屿青放下纸，又翻了翻，拿出一顶半新的男士棒球帽。这是他高二那年，在纽约Yankee球场看比赛的时候顺手买的。他后来似乎是……把它送给了丛雪？

方屿青顿了顿，忽然抬起箱子，把东西都倒在了桌面上一一被翻烂了的南城大学招生手册，上面还有用圆珠笔记下的历年录取分数，和每一次模考成绩对比。

一张附中学生证，是他的，背后还有他亲手写的小纸条。最后，是一小捧几乎难以辨认的墨绿色钢笔碎屑，被仔细地包裹在手绢里。几年前，他得到了一只新的，长得几乎一样，至今还插在他实验室的笔筒里方屿青盯着这堆东西，眉头缓缓皱起。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二楼灯光旖旎的卧室，喉结轻轻动了动：“你究竞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

片刻后，方屿青将桌上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收好，若有所思地走上楼梯，推开主卧的门。

主卧只亮了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线下，墙的一侧是一排色泽温润的木制斗柜，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相框。

有些年代久远的，外公外婆年轻时的旧照，曾令淑姐弟俩小时候的合影，还有方屿青幼年时的照片……如今，又多了很多新照片。一张是几年前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