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瑶的心狂跳着,脸已经红透了。
大
方屿青微微抬头,眼睛带着灼热的光,注视着台上那道侃侃而谈的倩影。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
心里想得紧。
若不是为了见她,他才懒得接受邀请,过来参加这种场合。刚刚好不容易才甩掉大批记者和挤破头来求认识的行业同僚,到他夫人的主场当一回观众。她站在台上讲话的样子真美,很迷人。
丛雪讲她过去一年在南亚的种种经历,工作推进过程中的阻碍,面对文化隔阂和医疗迷思沟通时的困境……
方屿青听着听着,不由蹙起眉一一她当时可不是这么跟他说的;他要是知道事实是这样,当初才不会放她去。
每句话都说得那样轻松,当初,却都是从泥泞里瞠过来的。这脆弱的外壳里,藏着让人心惊的勇气啊。方屿青的眼睛亮得不像话,既骄傲又心疼,也不知道该欣赏还是该怜惜,层层叠叠地堆积在瞳孔深处,目光又深又炽热。分享接近尾声的时候,有人举手提问,问的问题却是:是什么样的动力,让您这样一个年轻女性,愿意挑大梁做这件事?从雪沉默片刻,回答:“我妈妈年轻的时候,长期受病痛折磨。她不了解常识,也缺乏获取信息的渠道,只会硬扛,因此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我想尽一点绵薄之力,让这样的命运少一些。”台下短暂安静了数秒,姜思瑶却悄悄撇了撇嘴。果然如此。
她这位小导师的出身大概真的不怎么样,穷人家孩子,难怪这么拼命。对她的嫉妒之情似乎冷却了一点点,姜思瑶庆幸,还是自己比较命好。丛雪这么可悲可怜的,虽然职场一片坦途,社会地位也水涨船高,却不知道将来能找个什么样的,撑死了也就是个工薪吧。明年派驻华盛顿,面上看着风光,可别连个郊区的房也买不起。
她姜思瑶要是能抓住机会,趁着今天的晚宴,搭上身旁这位优质男性姜思瑶等不及了,那边,丛雪正式结束了发言,全场的掌声还未落下,姜思瑶已经“腾"一下站起来,冲到台上。
“雪雪!刚才的发言好棒棒哇!"姜思瑶捂着胸口深呼吸,然后立刻切入正题,“那个……我等下能请个假吗?”
不等丛雪反应,她双手合十,一脸恳切:“求求你了!我男神来等我了!就坐我旁边,等了好久了!我怕我再坐下去会昏倒!”“你男神?”
丛雪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去,一眼看到站在后排的方屿青。灯光从上方落下来,会场里人来人往,背景杂乱,他整个人却像是开了清晰特效一般,修长地靠在墙上,正好整以暇地对着她笑。他手肘上,规规矩矩地挂着她的包和外套,显然已经替她收拾好了。丛雪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姜思瑶说的什么请假不请假的全顾不上了,对她匆匆一点头,像只小鹿一样地从前方奔过来。未散的听众们眼睁睁地看着,刚刚在台上慷慨陈词、条理分明的女健康官,小跑着穿过整个会场,径直扑进了后排那位年轻男人的怀里。“你那边结束啦?"从雪跑得有点急,呼吸微乱,眼睛里全是兴奋,“怎么样?顺不顺利?我本来还想去听你专场的,可惜时间撞了…”“顺利。“方屿青稳稳接住她,顺势把她往怀里压了压,“至于专场一一你想听的话,今晚补给你。”
他低头,贴近她耳侧:“一人专场。”
从雪一下笑起来:“谁说我要听内容了?我就是想亲眼看看我帅气逼人的老公,在台上意气风发的样子啊。”
这话说得方屿青通体舒畅,唇角不自觉扬起:“那还是我更幸运,听了老婆大人这么一场精彩绝伦的分享,受益匪浅。”从雪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问:“…我厉害吧?”“嗯。"方屿青眸光渐深,“不只是厉害。”他声音咬在她耳畔:“还性感得要命……
“方屿青!"丛雪瞬间红了脸,羞恼地压低声音,作势要去掐他的腰。两人你来我往,亲昵得旁若无人。
原本准备离场的与会者们莫名放慢了脚步,大家都维持着职业人应有的体面,故作矜持地东张西望,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好几分钟了,会场的人竞然一个没走。
从雪这才意识到,自己乍然见到方屿青,一时太开心,忘了这里还是会场。有同事走过来和她打招呼,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方屿青:“丛雪,这位是…?″
丛雪一时有点踟躇。
这些年她辗转各地,一心扑在工作上,除了部长以外,几乎没人知道她已经结婚。
她正想着该怎么介绍,身旁这人倒是先一步对她的同事自我介绍起来:“敝姓方,是丛小姐的家属。”
会场里瞬间安静了一秒,大家都在竖着耳朵偷听中。丛雪只好对同事抱歉地笑了笑:“嗯…一直没来得及说,我已经结婚了,这位是我先生。”
姜思瑶在旁边,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她瞪着大眼睛,看看丛雪,又看看方屿青,大脑仿佛被数道惊雷同时劈中,一整个人仰马翻。
她男神……和她小导师……是夫妻???
姜思瑶想起闺蜜调侃的那句"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仿佛一个响亮的巴掌啪一下抽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就怕是……有人干得好,嫁得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