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偌大空间里回响着疏淡的法语对白。
放眼望去,耿路辉早已经扛不住文艺片的催眠,歪着脑袋呼呼大睡。邱晗一边看电影、一边偷瞥坐在旁边的林以文;而林以文看得专注,似乎并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丛雪收回目光,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跪坐在方屿青的腿上,上半身扑进他怀里,以一个极其暖昧的姿势捂着他的嘴。她心头尴尬,正想退回来,方屿青却一把揽住她的后腰,顺势将她抱坐在了自己身上。
丛雪吓得动也不敢动。
方屿青唇角翘了一下,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抱着她,站起身。丛雪眼睛一下子睁大,慌乱地攥住他的衣领,冲他飞快地摇头,眼睛里满是抗拒和求饶。
方屿青觑着她为难的神色,眉梢轻挑。下一秒,他直接将拖鞋脱了,赤着脚抱起她往楼上走,倒也真的没发有出半点声响。丛雪环着他的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余光死死盯着客厅里两个尚且清醒的人。
可不知他们是在走神还是怎么的,竟真的没有回头。一进房间,丛雪就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想要下来。方屿青将她放下地,她却立刻转身去开门。方屿青一掌拍在门板上,语气有点不满:“白天你答应了,晚上要来。”丛雪站定了,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滑稽--这个房间,每天要迎接几个女人?
她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执拗地去开门。“你在生什么气?"方屿青皱起眉,语气带着一丝困惑。丛雪的动作一顿。
她好像的确在生气。
她什么时候,有资格生方屿青的气了?
丛雪做了几下深呼吸,努力压制住心底复杂的情绪,转过身,缓缓抬起眼睛,与他对视:“下午……我来过的。”
方屿青神色微动,眉头轻蹙着,却没说话。“你还记不记得一一"丛雪努力思索着用词,“我们以前约定过的,彼此之间……不要和别人有重叠?”
她声调不高,一句话说得有些艰难。
即便宋恩让的草莓不是方屿青种的,可一想到她曾赤裸着身体与他共处一室空……
丛雪咬着下唇,心像是被浸在浓酸里,灼烧得无法呼吸。方屿青望着她执拗的眉眼一一那双素来温和清淡的眼睛,此刻含着一丝急躁,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委屈。
他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甚至连心情都莫名变好了一些。
至于她说的那个约定……
方屿青低声笑了一下,像是才明白过来:“你说的,是宋恩让?”手终于松开门板,转身朝屋里走,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悠闲地抿了一囗。
“她房间的淋浴坏了,到我这里借用洗手间,你撞见她了?”丛雪垂着头,声音低不可闻:“那你……当时在哪儿?”“我在上面睡觉。"方屿青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下着雨,天然白噪音。”三楼有个露天小平台,被民宿老板改装成了玻璃花房,平日里可以喝茶赏景,是个休闲的好地方。
却被他用来睡觉。
这是个十分合理的解释,丛雪相信是真的,方屿青没有理由说谎。可她还是觉得非常非常难过。
好像忽然意识到,那枚他不愿意种在她身上的吻痕,最终还是落在了她心上。
丛雪无声叹了口气一一宋恩让居然还煞费苦心心地设计,想要借一枚吻痕将她劝退。她几乎有些苦笑,宋恩让究竞明不明白,在方屿青的心中,她究竞有多么特别!
那种特殊,独一无二到丛雪连嫉妒都不敢。宋恩让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令丛雪溃不成军了。她想起曾令淑随口聊起过的方屿青的童年,还有他和宋恩让的青春过往。打从他们小时候相识起,两家的往来就越来越密切。各种家庭聚会、学术酒会、慈善晚宴……那些丛雪听都没听过的场合,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相处场景。
别人或许会感到拘谨,他们俩却可以躲在花园的角落里,抱着平板玩双人游戏。
再大一点,他们还一起参加过瑞士的夏令营,在苏格兰的草场骑小马,据说宋恩让的马术还是方屿青带着学会的。
方屿青不是一个轻易亲近别人的人,可对宋恩让,他从没有设防过。她甚至可以自由出入他的书房,给他递一杯牛奶。在所有人眼中,他们就像是生长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两棵树一一枝叶交错,根脉相连。在一起简直就是理所当然,不容置疑。丛雪没想插足的。
她这一点微末的喜欢,在他们共同的岁月面前,轻得就像一粒灰。可谁让她无意间窥到了宋恩让心底的阴影一-那种压抑的、扭曲的疯狂,令丛雪第一次意识到,或许宋恩让…也没有那么喜欢方屿青?那一刻,从雪说不清楚,心中究竟是困惑更多,还是隐秘的侥幸更多。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试着……离他更近一点?只要一点点就好。
仿佛被这个深埋在心底的念头蛊惑了。
丛雪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身心不由自主地陷落。直到此刻,才恍然醒悟,她太天真了,完全低估了自己这颗贪婪的心。若说以前,她还能守着一份遥远的喜欢,默默地、安分守己地暗恋他。可后来,他们如此亲密地度过了两年时光,她感受过方屿青仿若深爱一般温柔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