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曾经那些愤世嫉俗的棱角,被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起来,他整个人变得更加圆滑、也更接地气。连那些曾被他嗤之以鼻的“少爷小姐"们,如今也成了下课后结伴去吃饭的对象。
丛雪非常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变化。
她早就懂得,没有什么人会一直停留,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总有一天都会离去。
她在很小的年纪,就已经参悟透了“人终究只有自己"的道理。从雪更加平静地沉溺到了学业中,把每一次考试都当作自我检验和复盘的机会。
大浪淘沙,越挫越勇。等到高三模拟考的时候,她已经闯入了年级前三十名。
她竞然真的在附中这片丛林里,给自己瞠出了一条路。丛雪站在年级大榜前,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一竖列,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名次,意味着她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夜深人静时,丛雪拧开台灯,从抽屉中取出那张已经有些卷边的塑封草稿纸,以及一摞高校的招生宣传手册。
她将草稿纸的边角抚平,拿起最上方的一本小册子翻开一一南城大学质朴的白玉色校门赫然映入眼底。
心中泛起一丝藏不住的渴望:她想去南大。从雪的妈妈马娟只有小学文凭,对高等学府了解很少,只知道“全国最好的学校就是南城大学”,从小对她耳提面命,让她以此为目标。可那个时候,丛雪所在的是一个连本科率都岌岌可危的下游学校,根本连够一够这座顶级象牙塔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不同了,她离南大,仅一步之遥。
而且…他也会在那里。
丛雪仰靠在椅子上,将招生手册抱在怀中,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这口气喘得有点久,肚子竟也跟着咕噜作响起来。年轻的身体总是会在深夜时分感到格外饥肠辘辘。
从雪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下楼梯,来到一楼的厨房。她记得晚饭时还剩下半盘芝士牛肉卷。
打开冰箱一扫,果然还在。
从雪没开灯,只是将盘子端了出来,放在吧台上。她揭开保鲜膜,也没加热,拿起一块牛肉卷,就这么一边吃,一边借着花园里透进来的一点亮光,继续翻看南城大学的招生手册。“啪一一”
天花板上的灯突然亮起。
方屿青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还停在开关上,目光略有些惊讶,似乎没料到厨房里有人。
从雪瞬间瞪大了眼睛,嘴里嚼着牛肉,急急往下咽,却不小心被芝士噎住。她捂着脖子,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方屿青在净饮机上接了半杯温水,放在厨房台面上推了过来。犹豫了片刻,又靠近一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丛雪噎得更厉害了。
一张小脸转瞬就涨得通红。
方屿青神情微微一变,顾不得想更多,绕到她身后,双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腹部,用力一压一一
丛雪只觉得自己被他的气息尽数笼罩,下一瞬,喉口的堵塞感倏地冲破,空气重新涌了进来,她又能呼吸了。
方屿青松开她,看她伏在吧台上,剧烈地咳嗽着,又把水杯递了过来。丛雪抱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像是渴极了。真是太窘了!
刚刚竞然因为噎住,被方屿青给临时急救了一把。脸红得要滴血了。
方屿青的目光却被吧台上的小册子吸引了过去:“你在看南大?”丛雪忽然有些局促一一她去南大,他会不会觉得反感?方屿青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开口,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去,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和刚刚喝过水而亮莹莹的唇角。
一瞬间,方屿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刚才触碰她的感觉一一一截纤细柔软的腰肢,环在怀里时,还在轻轻发着颤;松开她的时候,手指不经意擦过睡衣,感受到布料下…一团惊心动魄的柔软。方屿青咳了一声,压下这不合宜的念头,微微侧过脸,目光重又落回招生手册上,语气尽量自然地说:“南大…挺好的。”丛雪怔怔抬起头,一瞬不眨地望着他。
在方屿青的角度,少女的眼神里含着一点犹豫,更多的,却是热切到近乎虔诚的期待。
方屿青被她看得,竞难得有些不自在。
“你觉得我可以吗?"丛雪几乎脱口而出。问完又有一点后悔,懊丧地别过头。
方屿青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下意识回答:“你的成绩,当然可以。”短短一句话,却让丛雪心中一阵轻晃。
他竟然知道她的成绩。
他有在关注她。
好像有一捧花瓣突然撒进了心里,丛雪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甜美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