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圣手(1 / 2)

第54章神医圣手

回到王府,时辰已极晚。街上喧嚣渐歇,只余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在深巷回汤。

姜渔提着花灯进门,廊下灯笼次第,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最后在眠风院月洞门前交叠成一团。

屋内暖意扑面,熏笼里飘出淡淡的安神香。姜渔在梳妆台前坐下,傅渊并未离开,站在她一步之外,看着镜中的她。侍女们无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顿时静下来,只余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傅渊走到她身后,伸手取下她发间步摇,指尖擦过她的发丝。

步摇放在妆台上,银光流转,他又为她一一取下其余发簪,长发如瀑垂下。“累吗?"他问,声音在静谧中格外低沉。姜渔摇头,从镜中看他。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柔和了平日的锋利。傅渊随手拿起梳子,为她梳理长发。

莫名地,姜渔想起成亲那日。她戴着沉重的凤冠,隔着珠帘看他,只觉惶恐而陌生。

那时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夜晚,他站在她身后,为她卸妆梳头。窗外月色正好。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而清晰:“殿下,中秋快乐。”傅渊放下梳子,俯身,额头轻轻贴上她的:“中秋快乐。”当他直起身时,手还搭在她肩上。

“睡吧。"他说,“明日一起过中秋。”

姜渔点头,唇角不自觉扬起。

烛火熄灭,帐幔落下,隔出一方温暖天地。中秋当日,梁王府的晨光来得格外温柔。

姜渔醒来时,枕畔已空,梳妆台上多了一只青瓷碗,碗中盛着几朵刚摘的桂花,金蕊点点,露水未晞。

连翘撩帘进来,笑盈盈道:“小姐你醒啦,殿下在湖心亭等您用膳。”姜渔伸了个懒腰,起床梳洗。

要选发簪时,目光不自觉落在昨夜傅渊送的那支步摇上。银鎏海棠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抬手,将其簪在发间。很快,她乘船来到湖心亭。

四面竹帘半卷,秋风穿亭而过,带来淡淡桂香。傅渊先到一步,正凭栏看水中鱼影。

亭角风铃簌簌,桌上已摆好几样小菜,有桂花糖藕、蟹黄小笼、鸡丝粥等,还有一碟刚出炉的月饼,模子印着精致的月宫纹样。傅渊回过头,说:“刚好,菜刚端上。”

姜渔坐下来:"殿下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醒?”傅渊:“猜的。我猜东西一向很准。”

他面前还摆有一壶桂花酒,姜渔实在好奇,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色澄黄,桂香扑鼻,她端起抿了一口,清甜微辣,暖意从喉间蔓延开来。不过基于对自己酒量的了解,她喝了半杯就止住,剩下的被傅渊拿去喝了。两人安静用膳,偶有秋叶飘落水面,荡开圈圈涟漪。这宁静与昨夜的喧嚣截然不同,却令人格外心安。

饭毕,初一和十五来将碗筷撤走。傅渊起身将靠水的竹帘又放下些,挡住偏西的日光。风小了,亭内光线柔和下来。姜渔靠在栏杆边的竹榻上,看着傅渊重新坐下,从怀中取出本薄薄的册子,就着天光翻阅。他的侧脸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沉静,翻页时指尖动作轻缓。桂花酿的后劲渐渐上来,困意如潮水涌来。她合上眼前最后看到的,是傅渊搁下书册,执起笔,在随身携带的纸笺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秋风、近处潺潺的水声,成了最好的安眠曲。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傅渊放下笔。

只见她侧卧在竹榻上,一手枕在颊边,呼吸均匀绵长。步摇的流苏垂下来,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午后阳光透过竹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斑影一直看了许久,他才重新执笔。

姜渔睡了没多久就醒来。

她身上盖着傅渊的外袍,带着清幽的沉香,亭中只剩她一人,桌上却多了一幅画。

画卷摊开,墨迹尚新。

画的是湖心亭,却是夜里才有的景色。

皓月当空,清辉满亭,女子伏在栏杆边安睡,侧脸静谧。大约画得匆忙,多用寥寥数笔勾勒。姜渔轻易认出画中人便是自己,戴着海棠步摇,眉眼恬淡,唇角微扬,仿佛正做好梦。她看得认真,不觉身后有人走近,直至熟悉的气息从身后笼来,她才回过了神。

“要题字吗?"落在耳畔的声音道。

姜渔便提起笔,随意落下两行字一一“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

“不错。”

他将画轴收起,牵着她手起身:“走吧,准备晚上的宫宴。”两人乘船到岸边,傅渊去别鹤轩,姜渔则回眠风院。只是没想到,眠风院里,竞多出一位完全没见过的人。一名瞧上去年约而立的男子,衣着朴素,笑容和煦。初一站在他身旁,表情略显怪异,犹豫地为姜渔介绍:“王妃,这位是…”男子踏前一步,主动道:“草民崔相平,见过王妃。”崔相平?

崔相平?!

姜渔愕然的神色落在他眼底,他笑意愈深,道:“王妃不介意请草民喝杯茶吧?”

姜渔按下震惊,颔首:“自然,崔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见初一冲她摇头,她递以安抚的眼神,示意他没事。初一只好道:“那属下先退下了,王妃有事记得叫我。”眠风院下人们都不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