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祖真是好烦。

得了假的李鱼原本想去凤娘小炒再做些工，可心里愣是放不下刘明月，走到半道还是折返，听刘玲珑说她回家取了风筝，便也往百年银杏旁的小坡去。她路过仍坐在地上嚎啕的刘继祖，同样视而不见，直到瞧见斜坡上熟悉的背影才远远喊道：“刘明月！”

刘明月回头，眼角唰地落下行泪。她飞速抹掉，低下头难得没有说话。“说过的，以后我陪你一起放风筝。"李鱼拉着她往坡顶走，迎风与她一并放线："鹰会给衡叔传讯的。”

“阿鱼，我记得张婶子从前很喜欢来我家买肉，好像……就是从村里征兵后，连带着看雁姨也不顺眼。"刘明月冷不丁道。她隐约察觉出村中人对她们母女的三种不同态度，亲近的、不喜的和事不关己的。

“但是今早，她好像开始同情我们了，仿佛所有姐龋都不再。还有刘继祖的话，好奇怪，因为从前只有我爹活下来所以特殊吗？"刘明月继续喃喃，可她觉得她的"特殊″是因为娘亲。

李鱼扯线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平静：“因为你的幸运，会衬托得旁人不幸。或许，只有相似的苦难才会叫人紧紧抱在一起。”眼前人模样深沉，尽显少年老成，刘明月也学着她的样子，郑重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然她的正经维持不了片刻：“那你呢，你因为什么和我抱在一起？”“谁和你抱在一起？"李鱼睨她一眼，稍显不自在道：“你是个敞亮人，我认你这个姐妹。”

她的侧脸看起来好孤傲，刘明月忽而忘记忧愁，盯着她开始傻笑：“阿鱼，你真的好像姐姐噢。”

“……你到底想做姐姐还是妹妹？"李鱼有时候真是搞不懂，她怎么总一会儿一个主意。

要不，还是打一架吧？她想。

“我也不知道，那我们比武吧？还是谁赢了谁做姐姐。“刘明月脱口而出，仿佛与她心有灵犀般。

大大大

刘继祖被刘明月打掉颗牙的事终究没有闹大，虞闲秋提着他找抱朴看了看，不过是乳牙顺势脱落。

“收了钱就不许告状，听明白了吗？"她对刘继祖恩威并施，给他一串铜钱的同时直将长剑出鞘，一剑齐刷刷斩去铺在院中正待处理的构菌根部。照影剑的锋芒晃得刘继祖眼疼，明白这把剑比刘明月的小木剑更加厉害。丁重楼依然如影随形，抱起双臂饶有兴味：“虞掌门做好事不留名啊，这么喜欢废话丫头？”

“等你有了心爱的徒儿，说不准也和我一样，为孩子操碎心!"虞闲秋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心爱的徒儿？你在说什么梦话。"丁重楼翻了个白眼，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紧接着戳她痛处：“人知道你已经是她师傅了吗？”既然没有亲眼看到尸首，刘丽心便当刘蒋只是失踪，剁骨切肉仍旧利落。今日她还有镇上的大单，没什么比赚钱养家更重要了。案板研研地响，坐在一旁的东方雁眼中尽是担忧：“丽娘子，休息会儿吧。”

她听到消息便抛下本就一般的生意，特意回家熬了锅鱼汤带来，想给刘丽心补补身子。

只是进厨房前被宿醉一夜的李仪拉住，二人起了些争执……她用袖子小心遮掩手腕红痕，盛好汤笑容依然腼腆：“丽娘子，你说过，只要是我煲的汤你都爱喝。”

“好，我喝。“刘丽心擦擦手来到东方雁身边坐下，端起碗凑近嘴边，弯着唇眸中却闪出泪花：“雁妹子煲的汤就是香……唔，好鲜！”“喜欢就多喝点，我煲了很多，按你的量喝完还够给两个孩子送些。"东方雁见一碗空了又给她盛上新的，且将鱼肉一并剔好。热乎乎的汤一碗碗下肚，本就操劳久了的刘丽心脸上冒出汗珠，她不住地反过来宽慰：“雁妹子，有你们在我真的没事的。”“所以我就要一直陪着你。"东方雁情不自禁地取出绣帕，抬手为她拭去汗珠：“都要落汤里了。”

不想这下动作令她忘了试图掩饰的罪证，刘丽心抬眼间捕获分明，倏地握住她的手腕。

“谁干的？"刘丽心眸中的愤怒似要烧尽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