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李仪却仿佛还没起身。真是个懒虫,她很难对李仪有好感。“离习武的时辰还早,说吧,你想做什么?"李鱼并非没有注意到刘明月的眼神,只当没看见,默默让出身下小板凳的些许空位。“还是阿鱼懂我。"刘明月挤上去,替她取出一个包子用油纸包好,郑重其事道:“我们的队伍还不够壮大,蟑螂的扩张速度太快了,久而久之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李鱼倒是认可这点,点头道:“所以你是想要去拉人?”“没错,趁宁师傅还没到乡塾,咱们帮她招揽招揽生意。"刘明月唰地起身,完全是说干就干的架势。
大大大
刘丽心家中的三餐一直都很丰盛,因为人变多了,今早岑妮儿除包子外还做了鸡蛋、面饼与米汤。
用完早膳刘丽心循着过去的经验,像当年领着东方雁一家那样,带三位她乡客拜访里正。
“喏,赈济金与新户籍。咱村屋舍紧张,三位看着选吧,丰俭由人。"里正看她们穿得都挺普通,敷衍地将东西都丢在案上。安置金低于荆州刺史颁布的标准,户籍书有着乡间特有的简陋。最关键的是画有大刘村整个布局的图纸,各间屋舍乱糟糟地打着许多勾叉,还有类似账目的数额。
丁重楼一眼看出其间关窍,居高临下道:“也是长见识了,收容流民还要收取租金。你将赈济金左手倒腾右手,坑了多少人?”她眉宇间尽是不耐,倨傲神色完全不像逃难的流民。里正这才抬眼仔细瞧她,一看不得了,额角在她森冷的眼神下竞是蓦地冒出冷汗。
虞闲秋也抱起双臂,懒洋洋地附和:“就是啊里正,我记得按照晋律,安置流民的屋舍该分文不收的。”
这俩人一个态度散漫一个凶神恶煞,说的话却都一致地在打他这个村里主事人的脸。
岂有此理!里正控制不住地抖起腿来,低着头振振有词:“大胆!各村都有各村的规矩,岂容你们贪得无厌?”
懂律法的流民很少,即使知晓也不敢在祈求安身的地方发作,里正这些年来从未遇到过摆在明面上的质疑。
“丽娘子,我也是给你面子…你带来的都是什么人?"里正不敢直视丁重楼和虞闲秋,将压力给到欲言又止的刘丽心。“里正,晋律真是这样吗?"刘丽心正紧紧盯住里正,想问东方雁是不是第一个被他坑的。
里正倒忘了刘丽心是个较真的,答不上来间索性气恼道:“丽娘子!再给你面子也不成了,要么租房收地,要么咱这庙小请三位另寻去处吧!”他说着就要收起户籍与赈济金,丁重楼冷嗤一声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然而虞闲秋却拽了拽她的袖子,灵活应变地改了话锋:“我们入乡随俗!”最终虞闲秋经过多重考量,拿下山脚荒僻处紧挨着的两间小院其一,丁重楼则同她所想的那样,租下另一间。
捏着户籍与所剩无几的铜钱,丁重楼也不是很明白,她怎么就在这个陌生村子住下了。
回刘丽心家借家用的路上,一行四人遇到手拉手的刘明月和李鱼。她们身后还跟了二十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浩浩荡荡的仿佛要去干架。“娘!“刘明月一会儿功夫就招揽到那么多人,格外骄傲地同刘丽心打招呼。“阿鱼,这就是我和你说得大鱼和……大魔王。"她紧接着冲虞闲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凑近李鱼的耳朵,将最后三个字压得很低。“丽姨早。"李鱼闻言向她们看去,眸光一瞬掠过笑意又变回冷淡。清晨天光格外清冽,丁重楼漫不经心心地轻瞥过去,心道衣领处的鱼原来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