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央直接派人将他叫到她那里共进午膳,谢屿受过气回来后就在自己房里待着了,等谢屿意识到时他已经快吃饱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前盘踞于吴县的谢家人都习惯清淡甚至偏甜的饮食。唯有谢央和谢迢这两个异类,虽然没出过江南地界,却莫名喜欢辛辣重口的菜肴。
“从之,用完膳休息会儿再回长风寨吧。你父亲正在气头上,过会儿你就去隔壁的会客室,别回他那边找不痛快。“谢央还在不紧不慢地用膳,看他吃的差不多了便道。
关心的话语平缓从容,如她给人的感觉一般稳定,谢迢闻言心里暖暖的。谢央这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谢迢觉得姑姑虽说看着严厉,可她真切的关怀分明饱含了世族亲眷间难得的人情味。“姑姑,我还得尽快赶回去,休息便不用了。"谢迢执起手边的素色丝帕仔细为自己擦了擦嘴,却是温声拒绝。
“从之是个上进的孩子,既如此姑姑便不留你了,不过你们小一辈的还是要注意劳逸结合。"谢央莞尔,手中筷箸则是不停。“都是姑姑教的好,从之明白。“谢迢笑着回应,又用薄荷叶泡出的水为自己清囗。
娴熟的动作和疏朗的笑容中实则藏满心绪不宁,因为他扮作谢东风的关键没了。
他总不能带着副谢家六公子的脸回山寨,那不就是自投罗网给山匪送肉票么?
可若要去找回,他却觉得比任何事都要危险。谢迢易容都是使用轻薄的蚕丝面具,此等面具制作不易,他就只有那一片。昨日东方鱼祛除了他的全部伪装,当然没留下面具。最开始他浑浑噩噩的,被她的人丢到自家后院时都没意识到这点,还是小厮先提醒的他。此次下山不仅没找到给山寨下达挑战书的狂徒,还丢了卧底的关键,自小在谢氏庇护下长大的谢迢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出师不利。被歹人抓走的经历实在难以启齿,他完全没脸请谢央为自己做主。虞姑娘,虞姑娘,到底是哪个虞?谢迢在心中咬牙切齿,可想起初见时的惊艳他又不禁生出犹疑一一
初见时那位姑娘的气度虽说浸透着冷,可她当真生的很面善,而且她最后并没有真的伤害他,虽说也有他识时务的原因……江南近些年官匪勾结,万一她“落草为寇”正是因为生活所迫呢?更何况据那日短暂的相处,他后面也琢磨过来一-她与长风寨显然不是一伙的。他作为谢家子有义务以身入局帮助她。谢迢这么想着,自己都被自己的胡思乱想给完全震惊。
“你啊,就是会打趣姑姑,那姑姑便不送了。"瞧见他不知所措的模样,谢央面上的笑容加深,无形中催促他离开。
“那姑姑慢慢吃,从之先走了。"谢迢没有意识到这点,带着无限纠结起身。根据分堂的线人来报,无法易容回宋东风的谢迢还留在谢家附近的竹林内停留。
东方鱼与刘明月在十八春分开后便径直前往那里,想到昨日特意扣下的面具,她知道谢迢眼下定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目标正整个人倚靠在一根老竹竿上,额边落下的发丝因林风在眼角泪痣处剐蹭,俊秀的眉毛锁着,怎么看怎么愁容满面,却又别有一番孱弱、易摧护的美。
东方鱼不由在心中又对他"啧"了声。
“你是在担心这个吗?“她无声地来到谢迢身边,捻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冷不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