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燕歌

“那这样，长风寨与谢小六还是由阿鱼你盯着。陈老二那边我来，刚好南歌坊的人也都在他家。"刘明月抱起双臂凝重道。河堤贪墨一案牵涉颇多，关键人物既已出现，她自是要主动出击的。“我没有问题。"东方鱼颔首，脑海中却浮现出她为糊弄谢家戴上幕篱的模样,不放心地多问了句：“你打算如何潜入陈氏？”她冷沉的眸光中仿佛正写着：你这次又打算唱哪出戏?抱着的双臂尚未放下，刘明月看着她眨了眨眼，忽而噗嗤笑出声来：“上次是时间紧急，这次阿鱼可以给我好好易个容呀。”东方鱼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会儿见刘明月笑得颇有些贼兮兮，总觉得她心里仿佛藏着什么蔫坏的主意，像是准备好了下一刻就要逗弄谁似的。而现下的雅间内只有三人，东方鱼没有回应，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萧晏，索性看起近在眼前的这出戏。

果不其然，刘明月转头看向身边安静许久的男子，唇角保持上扬的弧度：“萧二公子，你觉得我易容成什么样比较合适？”萧晏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她身上，闻言眸光微怔，认真思考起她的问题。“我扮成你的小厮如何？“未等萧晏答复，刘明月很快自行提议，末了也冲他眨眨眼：“你放心，她手法很好的，肯定天衣无缝。”“公主，兰莲怎敢……“萧晏分不清她是否是在说笑，实际也不愿折煞于她，让她扮作自己的小斯。

“不是说好了往后唤我阿照？“刘明月抓住他在称呼上的错漏，唇畔笑意加深。

“是，阿照。"清溪般动听的声音变低，萧晏耳后不知第多少次升起热意。不行，他看着实在是太正经，她都有些不忍心继续逗弄了。刘明月快忍不住大声笑场，但还是一本正经地继续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过是穿次男装，捱一捱没关系的。”“最好还是得有个原型，萧二公子，你在洛京城时身边的小厮都是什么模样？给我描述一番呗？"说到这里刘明月终于放下手臂，向萧晏靠近些许，扯了扯他触来丝滑柔软的衣袖。

“就是普通人的模样，阿照需要的话，我可以画给你。"萧晏觉得她此举像是在扯自己的心房，怦然之余眸光愈发温柔。“好呀，模样有了……嗯，那之后便是名字了。“刘明月实足做了番思量模样，终于抛出她真正想说的：“我给自己取个名字，叫阿文如何？”话落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给他丝毫逃避的机会。他的睫羽颤动，身体却僵在原位，分明有千言万语想说，此时此刻却又词穷。

她是终于想起他了吗？他心中无比欢喜。

若今日再度言明心心意，她会像上次一样拒绝他吗？他不住地犹疑。萧晏没有挪开目光，眸中仿佛落下一场江南雨。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良久，直到东方鱼出言打断。她听出刘明月对于潜入之事另有打算，虽然不知两人之间额外发生了什么，终究还是没眼看下去，起身告辞道：“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大大大

夜半三更时，陈家宅院内的向燕歌仍举着一把红缨枪端详。这杆枪是她本次将要出演戏目的道具，她坐着的桌案后面还堆叠了许多旁的假武器，都是她作为台柱，主动向坊主提出要与这些宿在一块儿顺便看守。灯烛下她秀气的眉宇凝满锐气，恍如长枪瞧来逼真的银白处。江都陈氏此次为老家主贺寿请了不少民间乐人，为避免她们这些人冲撞到府内贵人，管家专门划出一间偏僻院子来。刘明月和萧晏都换上了夜行衣，瞧完呼呼大睡的陈老二，略一合计便摸索到向燕歌的住处。

她先前虽然没有见过向燕歌本人，却见过向扶光画的肖像，如今见着当真是别无二致。

藏身处旁的窗扉透出屋舍内暖黄的光亮，刘明月对萧晏点点头，而后两人便从窗外晃过去，刻意将动作暴露在向燕歌的跟前。“谁？"向燕歌自小与向扶光一道练功夫，低沉的声音犹气沉丹田。她本就处在紧张状态，时刻注意着周遭的风吹草动，更何况眼前这般明显处。

“笃一一笃一一"下一刻她听到房门被轻轻叩响，于是她背握住完全未开刃的长枪躲到门扉边。

“笃一一笃一一"细微的敲门声仍然在响。“来者何人？"向燕歌再度发问，空着的左手缓缓伸向门把。“我是扶光……“刘明月想说“我是扶光请来寻你的人”，陈家夜巡密切，她近乎用了最低的声音。

只是此话还未说完，门便突然打开。原本紧贴着门板的刘明月虽然站稳了，但还是顺势揽住萧晏的腰回头低声道：“萧二公子，要栽一起栽。”她望过来的眸光染着月色，还有乍然从屋内透出的暖光，萧晏只觉她的这句话如约定生死的情话般动人：“好。”

他说的心甘情愿、视死如归，不仅看呆了刘明月，还听呆了向燕歌。向燕歌见到人后无比失望，她有一瞬真的以为是向扶光来找她了，可仔细回想方才的声音实在不像……

她的目光越过仿佛抱在一起的璧人，看向即使天各一方也能同赏的月。她很想很想向扶光，这是她们首次分离，不知失去她音讯月余的向扶光该有多担心她。

虽然她们并非亲姐妹，但她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同吃同住，实际上也同亲姐妹无甚差别。

“你不是扶光，为何要假扮作她？"向燕歌将刘明月和萧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