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郑忠三人依次被带走，终于轮到崔齐。他闻声整个人一颤，站直身子道了声“是”，却听刘明月接着道：“印信交出来吧。”

“……是。”他睁大双眼，眼眶微红，无比唾弃无能的自己。艰难地迈步到廊边，他将属于县令的印信取出交给刘明月，恍惚间只觉此刻天地间只有自己与她。顾不上在外人面前丢脸，他甚至想要她再更多的、狠狠斥责自己……

刘明月却不知崔齐如此复杂的内心戏，接过印信放心地交给凌峥：“任上失察可大可小，现由凌县丞暂代你的县令一职。”“……是。"崔齐仍是发出这声，眸光彻底黯淡下来。隐隐还有许多委屈，晶莹悬于其中将落未落的。

大大大

县尉负责调兵相关，刘明月先前让崔齐多带些官兵的嘱咐起到了意料之外的作用。

心中有鬼的洛闻在出发时顺势将他的人都点走，现下留在县衙内的都是被刻意边缘化的穆游的人。

这一下子县衙便尽在掌控中，刘明月让凌峥先着人为郑观山与萧家兄妹安排客舍休息。

同时将去郡守府调兵捉拿郑德阳等人的任务交予穆游，汜水县所属汝阳郡，郡守府就在隔壁县，来去快马只需一个时辰不到。汝阳郡的治下与洛京城紧密关联，刘明月对那儿很是了解。许多留驻官员与官兵的状况与当下一致，或是亲人在边关，或是不方便归家宁愿值守。其中更有一位郡尉是同样出身娘子军，因为伤病不得不转职的前三品安北将军阎鸿霜，穆游可以调到能用的人。

“是！“穆游正声应道，虽压低声音却也格外铿锵，神色肃然如同接过军令。她当即牵过一匹快马从这座偏僻院落的后门出发，而正准备前往客舍的郑观山与萧宝璋不禁回头看向还未阖上的门口。她们与凌峥和穆游的年岁相差不多，此刻看着这道策马夜奔的背影，眼中俱是升起前所未有的向往一一

等她们通过太学的岁试，快了！

少年眼中仿佛有火光在寒夜熊熊燃起，刘明月也不由对她们弯唇笑了笑：“早些休息吧，这里很安全。”

接着，撇去失魂落魄的崔齐，便剩下对廖观音的安置。廖观音的唇边始终挂着掩不去狡黠，分明是俏丽面容却在暗夜中莫名似鬼魅，也仿佛等这一刻同样很久了。

“聊聊？"刘明月如她所愿道。

“太想和你好好聊聊了，我的，大人。"廖观音笑容愈深，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

知道她们要说的定然是重要之事，凌峥单独为她们准备了间静室，亲自守在门外。

“该你兑现诺言了。“对坐后刘明月率先开口。郑德阳先前不愿说实话，后来说不了话，但代表他的郑益却招了许多。刘明月尤记得廖观音说的，等“郑德阳”交待完为何模仿丁重楼，便将自己与他们之间的纠葛全然托出。

“不愿说的，你可以不说。"刘明月忽而想到什么，补充并警告道：“但说谎的话，我想你记得手臂上的感觉。”

拇指堪堪要掐入掌心，廖观音仍是笑道：“我这人说话算话，没什么不愿意说的，就是不知殿下想从何处听？”

虽是问句，她却自顾自地接着说下去：“我今年二十八岁，说起来比殿下还长了一岁，殿下该唤我声姐姐才是。”

她本说着不着调的，忽而话音一转：“十一年前我本该死了，但郑婉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