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刀一般的目光据实道:“郑家过去,确实同罗生门交集颇深,现在也确有一支残余,仍在为家主做事。”“从前罗生门的门人都是门主从各地寻觅来的孤儿,往往男孩培养成杀手,女孩培养成歌姬。"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丁重楼,咽了咽口水补充道:“除了丁重楼那个异类。”
“郑家当年需要与各家交际,一直有让罗生门提供容颜姣好的歌姬。“这些都是他从廖观音口中得知的秘辛,廖观音当年便是罗生门从小培养的歌姬之一。当初在院中与她初见时,罗生门已被丁重楼血洗了遍,无处可去的她侥幸被郑德阳收养回来,后来又因容貌性子格外出众,被他认作养女送入宫闱。“罗生门在丁重楼的前一任门主,实乃家主流落在外的亲叔叔。而此人死在丁重楼手里前,其实还让一名歌姬怀有了身孕…孩子活了下来,如今仍为家主做事。”
饶是郑德阳也不知他竞然知晓这些,霎时心心道廖观音当真是好心计,这么早便开始为今日布局。
郑益看着窝囊,实则也在一直为自己做打算,一听便是顺着廖观音给的线索又摸索出良多,如今当真是给他好大的惊喜。郑德阳控制不住地想要大口喘气,却被肩膀与下巴上的疼痛所累,这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成,生生卡在喉咙口。
郑益依然不敢看他,继续道:“如今改朝换代,陛下严禁此类行径。然家主却是不甘心就此远离昔日风光,故技重施,私底下悄悄让那个孩子运作了个地下的′罗生门。”
“不过这个'罗生门′却也不叫罗生门。"说到这里郑益笑得古怪,倒是抬头看了崔齐一眼:“县令,你可知它现下叫什么?”崔齐眉头从他开始说起就没有舒展过,闻言更是莫名:“本官如何得知?”“是了,您不知道,但洛县尉对此可一清二楚。“郑益索性也多拉一人下水,目光中俱是久违的兴奋:“如今整个大虞都不见一个明面上的青楼楚馆,可私底下…”
“私底下整个大虞的红门,都是由家主牢牢掌握在手心里。“这些兴奋仿佛要烧出火来,忽然开始大笑:“下官家地下的红门,洛大人平日来得就挺勤呢!"“红门?"崔齐一听便觉不是什么好地方,见郑益忽然状似癫狂更是不明所以。
刘明月也是同样,她并不知晓罗生门还有这么一段过去,将目光投向东方鱼,东方鱼对她不着痕迹地摇头。
是了,她们第一次遇见丁重楼的时候,此人就已经是罗生门的新任门主了,罗生门不再存在这类污糟事。
“红门,就是红门啊……哈哈哈哈!"见这些审问自己的人都不解地看过来,郑益笑出了眼泪,已然癫狂。
廖观音一直在偏殿旁听,郑益所言她都听得真切,正是这些年来她所持续追查的。
但她也不知道何为红门,她以为郑德阳还在养歌姬。站在十几具尸体面前,她仔细欣赏起它们脖颈上完美无缺的创口,不禁又想起丁重楼。
破障不再以布帛裹缠后,廖观音自是认得这把分明只在幼时见过一面的宝刀。
昔年刚刚二十岁的丁重楼一刀下去,是世人眼中欺师灭祖的疯子,亦是无意间改变她终生的救赎。
她随手丢下的一卷残破刀谱,更是她经年来挣扎求生的唯一法门。这些年廖观音心中执念之至深,除了好好活着,不过是要郑德阳与什么劳什子红门之类的勾当统统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