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出现至今，已有一月之余。不知崔县令是如何办的案？可是要与郑家勾结着瞒天过海吗？"刘明月说的并不客气，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大人，您不能这么说，县令他一直…“洛闻急忙维护道。“子参。"崔齐当即打断，而后推开他拉着自己袖子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刘明月面前。

“咚"的一声，在洛闻目瞪口呆的目光下，他直直对着刘明月跪了下来：“下官办案不力，请大人责罚。”

室内被充沛的火烛映照得暖黄，然而他仰望过来的目光中却恍若漾起碧波。刘明月着实没有想到崔齐会给她整上这么一出，她心想：这个崔齐是不是在崔氏严苛的规矩下变态了？一别四年本宫反而成了认不得他的那个。但她眸光中却未起更多波澜，只不动声色道：“责罚之事过后再谈，现下紧要的是去郑家擒拿真凶。”

“但凭大人吩咐。"崔齐低头抱拳对她行了一礼，掷地有声道，完全是悉听尊便的模样。

“你多带些人，吾觉得郑家还藏着些别的勾当。"刘明月说完这句便转身，未再多看他一眼。

“下官，这便点了人随您走一趟。"崔齐应道，却是紧盯着她在自己眼前拂过的斗篷衣角，忍住伸手上前触碰的冲动。末了他又在心中对跪在地上的自己唾骂：崔齐，你怎么能像条狗一样？大大大

东方鱼在刘明月去府衙期间，也将郑益的院子清扫干净。当然不是她本人干的。

她掐住郑德阳的脖子以勒令府兵，让他们中的部分人与廖观音一道将罗生门旧日余孽分离的尸首挪动至偏房，部分则去打水清扫血污。处置完一切她面无表情地对萧晏点点头，将室内交予他，而后随郑观山就近去到她的闺房，捧着暖炉的萧宝璋同样。她迅速沐完浴，换上侍女送来的白色裘衣便再度带着她们折返，刚刚好与身后跟着不少人的刘明月在院门口碰上个正着。不得不说崔齐同崔玄生得当真很像，东方鱼乍一看还以为刘明月是与崔玄一前一后归来。

即使在夜幕中，东方鱼颈后飘动的赭红色的发带在白色裘衣映衬下也如此惹眼，刘明月许久未见她穿白衣，不由挑了挑眉。“都收拾好了。"东方鱼在她开口之前道。刘明月莞尔，接着转头对崔齐道：“崔县令，此案牵扯颇深，你先单独进来。”

“是。“崔齐依然在洛闻不赞同的目光下应声，让洛闻带着官兵守在院外，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牢牢关上院门，崔齐跟在刘明月与东方鱼的身后进入正堂。依然由他阖上屋门，再度转身之际崔齐只见郑德阳被五花大绑在其中一把太师椅上，不由愣神。

他先前自是见过郑德阳，记得此人哪怕官身不在、轻易回不得洛京城，眉目中依然挥不去刻印在骨血里的趾高气扬。如今竟活生生像个丧家之大。

而郑益、罗珊和郑忠虽被松了绑，面庞却也狼狈至极，毫无昔日崔齐所见的体面。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了姐姐，当真是……活该！他不着痕迹地勾起唇角在心中道。

是了，在崔齐的私心里，他并不愿意唤她一声嫂嫂，虽然法理上该当如此。他不知郑德阳现下的尊荣反而是萧晏的手笔，见到屋内这位很难被忽视、生得芝兰玉树的男子，心中立即升腾起强烈的忌惮。而萧晏见到崔齐时也愣了愣，最开始同样以为自己瞧见了崔玄，后来才想起崔玄还有个亲弟弟。

男人格外敏感的直觉告诉他，此人与自己是一样的。一样地肖想明月。

懒得管男子之间的暗流涌动，刘明月进来后便直奔正题：“郑功曹有冤情请吾向崔县令代为禀报，其子郑霖在盗窃郑德阳藏于宅院中的前朝之物后被其残忍杀害。”

“而郑家可不止藏了命案，吾经过观察，怀疑这座宅院的地下亦藏污纳垢。”

这一句下来恍如晴空霹雳，生生叫郑德阳再无法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