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穆路斯王国的崩溃如同一场无声的雪崩。当那座曾经在冰原上屹立了数百年的雄城,最终在饥饿与绝望中,向白洛王国开了它所有的大门时,一个旧时代便被彻底埋葬。
就在这股史无前例的人口洪流,刚刚开始冲击王国那庞大而精密的行政机器时,北方的威胁也如约而至。
北境长城,铁马要塞。
吴战,这位从血火中一路走来的王国统帅,正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面色凝重地注视着远方。
与南方的罗穆路斯王国不同,那个在匹配之初便一同出现的北方邻居一一条顿骑士国,在过去的五年里,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罗穆路斯王国的崩溃,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唇亡齿寒,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们亲眼目睹了白洛王国是如何用那些“靡靡之音”的戏剧、“蛊惑人心”的传单,以及“蝇头小利”的面包,兵不血刃地瓦解了一个庞大的军事王国。
在条顿的骑士们看来,这是一种比瘟疫更可怕的“思想腐蚀”。
他们将罗穆路斯人的投诚,视为一种无法饶恕的背叛与堕落。
当雪女皇按照惯例,派出使团,试图创建外交联系并商讨边境贸易时,迎接使团的,不是谈判桌,而是冰冷的刀剑。
使团被毫不客气地挡在了边境之外。
数日后,一名条顿骑士,骑着一匹覆盖着厚重铁甲的战马,独自来到了长城之下。
他没有携带任何文书,只是将一个沉重的麻袋,远远地扔在了白洛哨兵的面前。
麻袋滚落,从里面滚出的,是十几颗血淋淋的头颅。
那是白洛镜司试图提前渗透进条顿境内,却被抓获的第一批探员。
骑士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他那隐藏在十字面甲之下的冰冷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洛那高耸的城墙,随后调转马头,消失在了一片苍茫的雪原之中。
挑衅。
不,这甚至不是挑衅。
这是一种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两个文明之间,无法调和的敌意宣告。
“他们拒绝一切交流。”
观星台内,新任的镜司司长凛,声音冰冷地汇报道,“根据我们仅有的情报,条顿骑士国是一个极端的、以军事修道会为内核的封建神权文明。他们的社会,只有两个阶级:高高在上的骑士贵族,以及被他们视为财产的农奴。他们鄙夷商业,痛恨艺术,更将我们这种依靠奇技淫巧”崛起的工业文明,视为必须被净化的异端。”
“一个只相信钢铁与信条的石头。”
吴战不屑地冷哼一声,“陛下,他们既然拒绝交流,那我们就用大炮去和他们交流。罗穆路斯的崩溃,让我们得以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在北方。我请求集结军团,一个月内,我将把他们的圣城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不。”
雪缓缓摇头,否决了吴战的请战。
“吴战,你的愤怒,正是他们想要的。”
她的手指,在那张巨大的全息沙盘上轻轻划过。
“条顿骑士国,与罗穆路斯不同。罗穆路斯是一个空心的巨人,它的崩溃源于内部的腐朽。而条顿,是一块坚硬的顽石。他们或许技术落后,但他们的思想高度统一,他们的军队悍不畏死。与这样的敌人,在他们最擅长的正面战场上决战,是我们最愚蠢的选择。”
“那我们————”吴战的眉头紧锁。
“他们选择了隔绝。”雪的目光,转向了沙盘上那片代表着白洛王国疆域的、广阔无垠的蓝色局域,“那我们就帮他们,把这座岛从大陆上彻底挖出去。”
“”我们有千万级别的人口,我们有他们无法理解的工业力量。”
“他们想玩一场中世纪的战争游戏,那我们就用下一个时代的规则,来告诉他们,什么叫差距”。”
雪转过身,面向她的所有内核成员。
“我宣布,王国进入“内政深化”的第二阶段。”
“我们的目标,是我们那因为人口暴增而日益臃肿的行政体系,是我们那参差不齐的公民教育水平,是我们那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庞大的新大陆。”
一场比战争更宏大,也更深刻的内部变革,在雪的意志下,于这个拥有千万人口的庞大王国内全面展开。
首要的任务,便是“分流”。
那数百万刚刚涌入的罗穆路斯人,如同一股巨大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洪流,他们是王国最大的财富,也是最大的隐患。
白洛主城与南工城,早已不堪重负。
雪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西方一那片广阔无垠的“新希望”大陆。
“激活新家园”计划。”
王国海运总公司,这台由大商人易一手打造,如今已完全收归国有的庞大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数以百计的万吨级蒸汽运输舰,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市,往返于旧大陆与新大陆之间。
在西望城的港口,巨大的“公民接收站”拔地而起。
雪没有对这些罗穆路斯人进行强制性的“劳动改造”。
她给了他们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阳谋。
“每一个自愿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