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7章沪上烟云(2 / 5)

弄堂口停下。

“就这儿了。”师傅说,“弄堂里第三家,门牌号是贝当路17弄3号。不过姑娘,我多句嘴——齐家现在不比从前了,你去找他们,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

阿贝付了钱,道了谢,目送黄包车离开,然后转身走进弄堂。

弄堂很深,两边是老式的石库门房子,墙皮斑驳,电线在空中杂乱地交错。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能听到里面说话、炒菜、小孩哭闹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炉的烟味和饭菜的香气。

阿贝找到3号,是个两层的石库门,黑漆木门紧闭着。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妇人的脸露出来:“找谁?”

“请问...这里是齐家吗?”阿贝问。

“你找齐家做什么?”

“我...我受人之托,来送个信。”阿贝临时编了个说辞。

老妇人打量了她几眼,大概是看她年纪小,不像坏人,这才把门打开些:“进来吧。”

阿贝走进门,里面是个小天井,种着几盆花草,收拾得还算整洁。正屋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八仙桌和太师椅,虽然家具旧了,但擦拭得很干净。

“谁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太太,是个小姑娘,说送信的。”老妇人回道。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秀但透着疲惫。她看到阿贝,眉头微皱:“你是?”

“齐太太好,”阿贝赶紧行礼,“我叫阿贝,从江南来。我父亲让我来找齐家,说...说可能认识这块玉佩。”

她从领口掏出那半块玉佩,递过去。

齐太太看到玉佩的瞬间,脸色骤变。她快步走过来,接过玉佩,凑到灯光下仔细看,手指微微颤抖。

“这玉佩...你从哪儿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我从小就戴着的。”阿贝说,“养父母说,捡到我的时候,这玉佩就在我襁褓里。”

齐太太抬起头,死死盯着阿贝的脸,像是要在她脸上找出什么痕迹。看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对老妇人说:“吴妈,去倒茶。小姑娘,你跟我进来。”

阿贝跟着齐太太进了正屋。屋里的陈设简单但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齐太太让她坐下,自己却站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玉佩。

“你说你叫阿贝?”齐太太问,“多大了?”

“十七。”

“十七...”齐太太喃喃道,“十七年前...时间对得上。”

她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块玉佩——和阿贝那半块一模一样,断口处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齐太太把两块玉佩并在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圆形。玉佩上雕刻着精致的云纹和“莫”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真的是...”齐太太的眼圈红了,“孩子,你知道你是谁吗?”

阿贝摇头:“我只知道,我不是莫老憨夫妇亲生的。他们对我很好,但我...我想知道我的来处。”

“你的来处...”齐太太的声音哽咽了,“你是莫家的女儿。莫隆,是你的父亲;林婉清,是你的母亲。”

莫家女儿。

这四个字像惊雷,在阿贝耳边炸响。她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相真的摆在面前时,她还是无法接受。

“那...那我怎么会...”她语无伦次。

“十七年前,莫家遭难。”齐太太在她对面坐下,缓缓讲述,“你父亲被诬陷入狱,家产查封。当时你母亲刚生下你和莹莹——你是双胞胎,还有个姐姐。”

双胞胎?姐姐?

阿贝的手开始发抖。

“混乱中,有人抱走了你。”齐太太继续说,“我们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你母亲以为你...以为你夭折了,伤心欲绝。这些年,她带着莹莹,过得...很不容易。”

“我母亲...还活着?”阿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一个梦。

“活着,但日子艰难。”齐太太擦擦眼角,“你们现在住哪儿?”

“在江南,一个小渔村。”阿贝说,“养父母是渔民,待我很好。只是...只是养父前些日子被打伤了,需要钱治病,我才来沪上,想挣点钱。”

齐太太看着她粗糙的手和洗得发白的衣裳,眼泪又涌了出来:“苦了你了...孩子,你受苦了。”

“我不苦。”阿贝说,“养父母待我如亲生。只是现在养父病了,我...”

“钱的事你别担心。”齐太太站起身,“你先在这儿住下。我这就让人去叫你母亲和姐姐过来——她们现在住在南市,离这儿不远。”

“现在?”阿贝慌了,“天都黑了...”

“等不及了。”齐太太说,“你母亲等了十七年,不能再等了。吴妈!”

老妇人应声进来。

“你去南市,到林太太那儿,就说...就说有要紧事,请她马上过来一趟。别说具体什么事,免得她路上太激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