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16位的指引……”他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现在连4位都还没量产,给16位是不是太早了?”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技术路线的规划,需要提前十年】
【你们现在造4位,但要想着8位。等造8位时,就要想着16位。等造16位时,就要想着32位】
【前瞻性,是追赶者唯一的武器】
赵四沉默了。他看着光幕,看着那些浮动的光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穿越过来时,系统第一次出现的样子。
那时它只是个冰冷的任务发布机。
后来,它变成了技术资料库。
再后来,它变成了模糊的指引。
而现在……它像个老师,像个见证者,甚至像个……朋友。
“你还会出现吗?”赵四问。
【当下一个值得见证的时刻发生时】
【或许】
光幕开始加速消散,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四散飞舞。
【最后一句话,赵四】
字迹浮现得很慢,一笔一划
【今日你们点亮的,不仅是芯片】
【更是这个文明在信息时代的,第一缕自信】
【保护好这缕光】
【它很脆弱】
【但它能照亮很长的路】
最后一个字消失的瞬间,光幕彻底消散。
办公室里恢复了黑暗,只有月光。
赵四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从红星厂的车床,到“盘古”工程的数控,到“星-8”战机的呼啸,到“天河”网络的第一封邮件,再到今天那颗粗糙的芯片。
一路走来,每一步都难。
但每一步,都走出来了。
而现在,系统告诉他,他们点亮的不仅是芯片,更是一个文明的自信。
自信……
这个词太沉重了。
一个在工业时代落后了百年的民族,一个在信息时代又要从零开始的文明,需要多少这样的“第一缕光”,才能积攒起足够的自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他们点亮了其中一缕。
这就够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总工,您睡了吗?”
是陈启明的声音。
赵四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打开门。
陈启明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饭盒,脸上还带着白天残留的兴奋“我看您晚上没吃饭,食堂留了份饺子,我热了热。”
“进来吧。”
陈启明走进来,把饭盒放在桌上。月光下,他看见赵四的脸色,愣了一下“赵总工,您……没事吧?”
“没事。”赵四摇摇头,打开饭盒。饺子还温热,白菜猪肉馅的,很香。“坐。”
陈启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搓了搓手“大家都还没睡,在车间里聊天呢。王工说,她做梦都没想到,那锅土胶真能成。”
赵四夹起一个饺子,慢慢吃着。
“赵总工,”陈启明犹豫了一下,“我今天……特别激动。但激动完了,又有点怕。”
“怕什么?”
“怕……怕这就是顶峰了。”陈启明声音低下来,“怕我们费这么大劲,就为了造出一个别人五年前就淘汰的东西。怕等我们好不容易量产了,国外已经又跑远了。”
赵四放下筷子,看着这个年轻人。陈启明才二十八岁,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里也有了几根白的。
这三个月,他老了很多。
“启明,”赵四缓缓说,“你知道今天那颗芯片,最珍贵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它能做什么,而是它是我们自己做出来的。”赵四说,“就像小孩学走路,第一步迈出去了,后面才能跑。我们今天迈出了第一步,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这一步太慢了……”
“慢不怕。”赵四打断他,“怕的是停下来。启明,我问你。如果我们现在有16位处理器的技术指引,你敢不敢接?”
陈启明猛地抬头“16位?!我们4位都还没……”
“敢不敢?”赵四盯着他。
月光下,年轻人的眼睛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慢慢燃起一簇火。
“敢。”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有什么不敢的?4位都造出来了,16位……总能想办法。”
赵四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纸笔。不是系统的指引,那要等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他现在要做的,是点燃另一把火。
“那咱们聊聊。”他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框图,“16位处理器,和4位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地址空间大了,数据总线宽了,指令集也更复杂……”
“不止。”赵四在纸上写下两个词“架构”和“流水线”。
“架构?”陈启明凑过来看。
“对。4位处理器,结构简单,就那么几十个晶体管,怎么连都行。但到16位,晶体管数量可能上千,怎么组织这些晶体管,让它们高效协作,这就是架构问题。”
“那流水线呢?”
“就像工厂的装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