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了马夫快着些,莫要叫温教头久等了,旁人我倒不放在心上,唯独温教头这,可是半点怠慢不得…他边说边慢悠悠地朝里走,确切地说是朝着温梧年的身边去。待得走近了,也没见那少年起来。
他甚至没看他。
裴疏朗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垂眼眯着他,这时弯下了身子,朝他靠近,语声缓缓:
“温教头,怎么了?”
岂料他的手将将碰到了他的肩膀,那少年惊弓一般,突然暴起,一拳便狠狠地砸在裴疏朗的唇角上。
力道又急又沉,一缕血丝当即从唇角渗出。须臾之间,静室之外猛地掠进一道黑影,转瞬便朝着温梧年扑杀而去。两人立时缠斗在一处。
裴疏朗缓缓地站直身子,眼底的笑意冷了下去,从怀中摸出帕子,抬手拭去唇角上的血迹,撩起眼皮看着屋中缠斗的两个身影。这会子小厮也跑了进来。
“大人……
一股子火辣辣的疼,裴疏朗微一皱眉,自是难熬,心中升起一抹烦躁,冷声道:“买药。”
“是。”
小厮马上去了。
那俩人打在一起一时半会都没分出胜负。
温梧年确实好身手,竞然能和他的暗卫旗鼓相当。裴疏朗也没叫停,就那么看着。
武馆旁边便有药铺,小厮没一会儿就飞奔了回来。裴疏朗一面给自己擦药,一面继续盯着那二人。温梧年确实非池中物。
但他到底是年轻了些,尚且不是他那暗卫的对手,终是被他的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屋中突然静了下来。
裴疏朗不用问,也断出了温梧年是哪来的火,无外乎是知道他是他外甥的爹!
裴疏朗没怕他知道,但没想到,他火气这么旺,胆子也是极大极大!他都敢打!
被征服了后,暗卫将温梧年压到了裴疏朗的面前。裴疏朗一边擦药,一边冷着脸瞧他,疼痛使他没什么好情绪。“我可以把你抓起来,你知道么,我爹都没打过我。”温梧年别过头去,不看他。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裴疏朗“嗤"了一声:“倒是个硬骨头!我会杀了你么?”温梧年不语。
裴疏朗继续:“那个人是我,不比是别人强?”温梧年紧咬牙关,依然不语。
于他而言,是谁,他都想杀了他!
裴疏朗强压下心中的火,转了点态度:“给你打一拳便打一拳了,你年纪小,我不和你计较,回去问问你妹妹,其实他喜欢我”温梧年听他说这话,心中再度滕然起火,奋力挣扎,若非被身后的人死死摁着,他定然是又会给他一拳。
裴疏朗不以为意,继续说了下去:“撮合我二人,让她嫁给我,这事,就过去了…”
“你做………
温梧年抬头盯着他,“做梦"的“梦"字还没出口,便被裴疏朗打断,继续说了下去。
“不止,今年的武状元就是你。”
温梧年更加气愤:“少拿那些诱惑我,我也不稀罕那么得来!”裴疏朗“呵"笑了两声,眼神示意,叫身后的暗卫放开他。暗卫松了手,但护在了裴疏朗身边。
这个小狼崽子不一般,且杀气四溢,眼中要喷火了似的。裴疏朗知道他的心心思,但抬了手,没让他护得那般紧。他抬步向前,停在了温梧年的身旁,与他一齐,微一侧身,朝他靠近。“孩子是我的,我是孩子的亲爹,我护她母子一辈子,不比你强?”他说罢,站直了身子:“考虑清楚,怎样是为你妹妹和你外甥好。今日的事,我就不跟你馆主说了”
话音甫落,抬步走了。
温梧年独自一人立在屋中,心口剧烈起伏。他控制了,但他确实是控制不住。
他真的是想暴打他一顿。
这个人,温梧年实在不喜欢。
或许做朋友,他会不错,可做人丈夫,温梧年不觉得他是个好人!他纨绔,很痞,很狡猾,城府也很深。
她的妹妹单纯至极,没有任何心机,与他根本便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出身高贵,从小养尊处优,入仕后在外地当了好几年府尹,一路高官厚禄,可想而知,必然是个官场老手。
她妹妹如何能玩得过他!
他就是好色,且他一定很花心。
今天喜欢他的妹妹,明日还未必喜欢谁?
温梧年怎么放心把妹妹交给一个这样的人。他希望妹妹能找到一个温润如玉,老实一点的夫君,哪怕家境普通,只要待她好便好。
可他又偏偏是孩子的亲爹!
温梧年喘着粗气,越想越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