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章缓声道:“父亲莫忧,不过是恰逢其会的琐事,咱们守着分寸便好。”
顾云和闻言,只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书房香炉内,缓缓升起青烟,裹着半室的静。大大大大大大大
翌日早朝后,顾云和下朝与同僚寒暄热络几句,刚想出宫,被身后来人叫住。
“顾侯……
顾云和止步,转过身来,朝来人望去,但见人是钦天监监正宋书延。宋书延快步到了顾云和面前,躬身:“下官拜见侯爷。”顾云和面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抬手虚扶了一扶:“宋监正不必多礼。”
宋书延直起身,垂着的手轻轻蹭了蹭袖角,温声道:“侯爷方才在殿上议的河工之事,思虑得实在周全,下官听着,也受教良多。”顾云和笑着摇头,语气随和:“宋监正说笑了,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倒是钦天监近日递的星象折子,陛下很是看重。”宋书延笑道:“侯爷过誉了,对了侯爷,下官斗胆,有一事想问侯爷。”顾云和问道:“什么?”
宋书延敛眉,压低声音道:“侯爷近来家中可有什么…什么异常?”顾云和听罢,心微微一抖,敛了笑容,叹息一声:“家中二弟的丑闻如今已是满朝皆知,实不相瞒,本侯着实头疼。”宋书延小声道:"可还有别的事?”
顾云和听他这言,眸色有变,感觉不甚对劲,心跳得快了几分,也跟着压低了语声。
“宋监正?”
宋书延眉头深锁,“哎呀"了一声,声音小之又小:“不瞒侯爷,下官本不该妄言天机,但侯爷对下官不薄,下官斗胆一言。近日观测星象,见紫微垣东南分野,有客星冲犯文昌、武曲。其色白,锋锐异常,不仅侵削二星主光,更隐隐挑动天市垣中与贵府分野对应之星宿的安稳。此象……绝非寻常流年小碍,反倒像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有外力引动,专冲着贵府这等根基深厚的勋戚之家而来,恐有不测之祸!”
顾云和瞳孔骤然一放,面露紧张:“何种祸事?”宋书延道:“下官不知啊!”
顾云和拉着他朝前走了几步:“实不相瞒,除了二弟之事,本侯家中近来确是接连发生了几件不大吉利之事,本侯正因此不安,可有破解之法?”宋书延道:“下官现下不知。”
顾云和神色凝重,趋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既蒙监正透此天机,顾某感激不尽。此事关乎阖族气运,可否再劳烦监正,焚香启盘,为寒舍再行推演一局,细查祸端根源所在?”
顾云和虽不懂天象,但自然听得懂,那紫微垣乃是帝王之意,这星象简单说便是他顾家要失宠于君前,祸及于家门。宋书延拱手道:“侯爷言重了。天机晦涩,下官道行浅薄,本不敢妄断。但侯爷既如此重托,下官岂敢推辞?待下官斋戒三日,焚香静心后,再为侯府纸推天盘,必当竭力寻其关窍。”
顾云和闻言,神色稍缓,郑重拱手一礼:“如此,便全仰仗监正了。大恩不言谢,待此间事了,顾某必当重谢。”
俩人一起出了皇宫,分了开。
返回侯府,顾云和一直忧心忡忡,心烦意乱。他顾家,一直颇受皇帝恩宠。
但近来二弟弄了三个外室一事,顾云和明显见皇帝面色变了。顾云和想想也气的要命,荒不荒唐!
一个都够荒唐了,三个?
他顾家向来以清正端方闻名,这等丑闻,清誉全被那顾云诚给毁了!原这事往下压一压,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倒也能过去,但这天…顾云和如何能不在意!
一旦成真家族轻则走向衰败,重则将毁于一旦!顾云和没将此事和任何人说,只能等那三日后。三日后,顾云和下朝便与宋书延一路去了顾云和的私宅密谈。顾云和早备了酒宴款待人。
俩人刚一得空细谈。
顾云和便开了口:“宋监正,如何?可有结果?”宋书延道:“有。”
而后便细细地与顾云和说了起来。
“下官昨夜焚香启盘,细细推盘,见得那犯扰的客星,其轨迹近日与另一颗临近贵府世子本命星的星宿急速靠近。侯爷,世子是不是有一门婚事在即?”顾云和浑身冷汗,点头:“是,原定正月十二,还有两个月……”宋书延继续道:“侯爷,恕下官直言。此女命象清奇,暗含金锐之气,非寻常闺阁之格。其星象所示……乃是'孤金鸣于九天,不栖凡木'之象。此象主其人气运虽贵,却需与极贵相配方能中和其锋锐。若配凡木,非但不能化其锐气,反会使其金气无处归附,尽数化为冲克之力,直伤夫家文脉武运之根基。”他停顿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简单说,此女命格……需伴至贵之气方能安妥,否则,其金锐之气便会无主四溢,近者皆伤。世子虽贵,却终是臣子之格,恐难承载这般气象。强行为之,恐非良配,反成劫数。”顾云和一怔。
这,是他万万未曾想到的。